来报:“丞相,曹……曹公求见。”
又是曹操。张角放下奏章:“请。”
曹操依旧布衣简服,但气色比去年好了许多。他今日带来一卷书稿:“丞相,这是孟德新写的《兵制新论》,请丞相指正。”
张角接过翻阅。文中论及新朝军制,认为“府兵制”虽好,但边疆需常备精兵;又论火器发展,预言“未来之战,非人多者胜,乃器利者胜”。
“曹公见解深刻。”张角赞道,“尤其火器之论,与朕所想不谋而合。”
曹操道:“孟德在关中时,曾见丞相所用火药,威力惊人。若此物能精进,配以钢弩、铁甲,则一卒可敌十卒。然……”他顿了顿,“利器虽好,持器者心正,方不为祸。”
这话深意。张角抬头:“曹公是担心,朕之新政,造就强兵利器,若后世出暴君,反为苍生祸?”
“孟德不敢。”曹操躬身,“只是……有所虑。”
“朕也有此虑。”张角坦然,“故朕立《武备律》:火器研制、生产、储存,皆由格物院、工部、兵部共管,互相制衡。且军权三分:调兵权归天子,统兵权归兵部,练兵权归各军都督——无一人可独掌全军。”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朕在教育上下工夫。长安大学堂设‘武略科’,不只教战阵,更教‘为何而战’。军人为护国保民,非为一人之私——这个道理,要从娃娃教起。”
曹操默然良久,叹道:“丞相思虑,远胜孟德。若当年……”他没说完,但张角懂他的未尽之言。
送走曹操,张角走到院中。秋月已升,清辉满地。
他想起那个世界的军事史:从冷兵器到热兵器,从局部战争到世界大战,技术进步总伴随杀戮升级。他能做的,就是在这个时代,尽量打下“止战”“慎战”的思想基础。
至于后世如何,他已管不了那么远。
十月初,张角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奏请设立“新政得失评议台”。此台建于长安城南市,每月初一、十五开放,任何百姓皆可上台,评议新政得失、官员优劣。所言记录在案,送达政事堂。
此议一出,朝野哗然。有官员直言:“若任刁民妄议朝政,成何体统?”
张角在朝堂上反问:“何为刁民?言新政之失,便是刁民?若新政真有失,不让百姓说,难道等酿成大祸再说?”
他环视众臣:“朕设立此台,非为听颂扬,乃为听真话。新政推行,必有疏漏;官员行事,必有不当。百姓身在基层,感受最深。让他们说,朝廷才能知弊改弊。”
刘协最终支持:“丞相所言极是。朕也要每月听一次评议汇总。”
评议台设立首日,上台者寥寥,多是称颂。但第二月,便有人直言:某县分田不公,富者仍得良田,贫者只得薄地;某地工坊克扣工钱,官府不管;某官徇私,判案不公……
张角命都察院一一核查,属实的立即处理,诬告的依律追究。如此半年,评议台成了新政的“照妖镜”,也成了百姓的“出气阀”。
太平四年,正月。
张角的咳疾复发,此次比去年更重。御医诊后,私下对刘协说:“丞相多年操劳,心血耗损,如油灯将尽。需静养,不可再劳神。”
刘协含泪探视。病榻上,张角面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明。
“陛下不必忧心。”他反而安慰天子,“臣这一生,该做的都做了,该见的都见了,无憾。只是……还有几件事,想亲眼看到。”
“丞相请讲,朕必全力促成。”
“第一,蒸汽机实用成功;第二,边疆胡汉真正融合;第三,司法独立推行全国;第四……”张角顿了顿,“陛下大婚,早诞皇嗣,新朝后继有人。”
刘协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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