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
“殿下从何处得知?”
受德从袖中取出一卷残破的帛书。
帛书边缘焦黑,显然经历过烈火焚烧。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孩童的涂鸦,又像是临终前的遗言。
“这是我母妃留下的。”受德轻声道。
他的母妃——那个身份低微、在他三岁时便病故的妾室。
“母妃临终前,将此物交给我。”受德说,“她说不必看,烧掉便是。”
他顿了顿。
“我没有烧。”
他展开帛书。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黎者,离也。离者,火也。
三百年前,有人以火为名,与魔结契。
三百年后,那人以黎为姓,重临人间。
他名离。
不姓黎。
名离。”
邱莹莹如遭雷击。
离。
不是黎先生。
是离先生。
三百年前,与魔族结契的人——
不是成汤王。
是成汤王身边最信任的臣子、最亲密的战友、与他一同打下商朝六百年基业的开国元勋。
他名离。
史书称他为——
离侯。
成汤六年,离侯卒,葬于朝歌西郊。史书记载他“积劳成疾,薨于任上”,成汤王亲临祭奠,辍朝三日。
原来他没有死。
他与魔族结契,以成汤王之名,将契约嵌入王室血脉。
然后他隐入黑暗,等待三百年。
等待一个九尾狐仙。
等待一个心甘情愿为他断尽九尾的人。
他等了六百年。
从成汤到帝乙,从离侯到黎先生。
六百年。
他还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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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德离去后,邱莹莹独坐殿中,久久不语。
六百年。
一个人,怎能活六百年?
她想起西陵中那个蛟人临死前的笑容。
他叫她“九尾狐”。
他说“三百年血债,今日该还了”。
三百年。
三百年前,祖乙王镇压蛟族叛乱,蛟人怀恨在心,与黎先生——不,离侯——结盟,共谋复仇。
三百年后,他们卷土重来。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一个要血债血偿,一个要等的人。
谁是螳螂?
谁是黄雀?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局棋,下了六百年。
而今,终于要收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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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九,帝乙接见了来自西岐的密使。
密使是散宜生,上次入朝那位眉目清正的重臣。此番他轻车简从,星夜兼程,只为了传递一个消息。
“王上,”他跪于明堂之下,声音低沉,“西伯侯病重。”
帝乙猛然起身。
“什么?”
“西伯侯归国后,连日劳累,旧疾复发。”散宜生道,“太医说,侯爷年事已高,此番恐难撑过三月。”
他顿了顿。
“侯爷遣臣来朝歌,只为一事——”
他抬起头。
“请王上允侯爷,将世子姬发送至朝歌为质。”
殿中寂静如死。
世子为质,意味着西岐将全副身家押在商朝这一局上。
意味着姬昌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要在临终前为儿子铺好最后一条路。
意味着——信任。
帝乙沉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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