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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照朝歌》

第七章长夜
震。

    “殿下从何处得知?”

    受德从袖中取出一卷残破的帛书。

    帛书边缘焦黑,显然经历过烈火焚烧。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孩童的涂鸦,又像是临终前的遗言。

    “这是我母妃留下的。”受德轻声道。

    他的母妃——那个身份低微、在他三岁时便病故的妾室。

    “母妃临终前,将此物交给我。”受德说,“她说不必看,烧掉便是。”

    他顿了顿。

    “我没有烧。”

    他展开帛书。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黎者,离也。离者,火也。

    三百年前,有人以火为名,与魔结契。

    三百年后,那人以黎为姓,重临人间。

    他名离。

    不姓黎。

    名离。”

    邱莹莹如遭雷击。

    离。

    不是黎先生。

    是离先生。

    三百年前,与魔族结契的人——

    不是成汤王。

    是成汤王身边最信任的臣子、最亲密的战友、与他一同打下商朝六百年基业的开国元勋。

    他名离。

    史书称他为——

    离侯。

    成汤六年,离侯卒,葬于朝歌西郊。史书记载他“积劳成疾,薨于任上”,成汤王亲临祭奠,辍朝三日。

    原来他没有死。

    他与魔族结契,以成汤王之名,将契约嵌入王室血脉。

    然后他隐入黑暗,等待三百年。

    等待一个九尾狐仙。

    等待一个心甘情愿为他断尽九尾的人。

    他等了六百年。

    从成汤到帝乙,从离侯到黎先生。

    六百年。

    他还在等。

    ---

    受德离去后,邱莹莹独坐殿中,久久不语。

    六百年。

    一个人,怎能活六百年?

    她想起西陵中那个蛟人临死前的笑容。

    他叫她“九尾狐”。

    他说“三百年血债,今日该还了”。

    三百年。

    三百年前,祖乙王镇压蛟族叛乱,蛟人怀恨在心,与黎先生——不,离侯——结盟,共谋复仇。

    三百年后,他们卷土重来。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一个要血债血偿,一个要等的人。

    谁是螳螂?

    谁是黄雀?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局棋,下了六百年。

    而今,终于要收官了。

    ---

    二月初九,帝乙接见了来自西岐的密使。

    密使是散宜生,上次入朝那位眉目清正的重臣。此番他轻车简从,星夜兼程,只为了传递一个消息。

    “王上,”他跪于明堂之下,声音低沉,“西伯侯病重。”

    帝乙猛然起身。

    “什么?”

    “西伯侯归国后,连日劳累,旧疾复发。”散宜生道,“太医说,侯爷年事已高,此番恐难撑过三月。”

    他顿了顿。

    “侯爷遣臣来朝歌,只为一事——”

    他抬起头。

    “请王上允侯爷,将世子姬发送至朝歌为质。”

    殿中寂静如死。

    世子为质,意味着西岐将全副身家押在商朝这一局上。

    意味着姬昌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要在临终前为儿子铺好最后一条路。

    意味着——信任。

    帝乙沉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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