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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人准了。”他说。
散宜生叩首。
“臣代西伯侯,谢王上恩典。”
他起身,退后三步,又停住。
“王上,”他轻声道,“侯爷还有一言,嘱臣务必转达。”
“讲。”
散宜生看着他。
“侯爷说——”
他顿了顿。
“黎先生的真实身份,臣已查知。”
帝乙瞳孔微缩。
“他是谁?”
散宜生一字一顿。
“离侯。”
“成汤王开国功臣,史书载其卒于成汤六年。”
“他没有死。”
“他活了三百年,又三百年。”
“他活了六百年。”
他顿了顿。
“他不是人。”
帝乙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头,看向站在殿角的邱莹莹。
邱莹莹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不必言语。
他们都知道,真正的决战,终于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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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五,姬发入朝。
这是个十七岁的少年,比受德年幼数月,身量却更高些,眉目间有姬昌年轻时的沉稳。
他在明堂中跪于帝乙面前,行三跪九叩大礼。
“臣姬发,叩见王上。”
帝乙看着他。
“你父病重,你不在榻前侍疾,来朝歌作甚?”
姬发抬起头。
“父侯遣臣来朝歌,”他说,“是为两事。”
“其一,为质。”
“其二——”
他顿了顿。
“为父侯完成未竟之事。”
帝乙看着他。
“什么未竟之事?”
姬发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
“这是父侯追查黎先生三十年的全部记录。”他说,“父侯说,他此生已无遗憾,唯有一事未了——”
他顿了顿。
“他要臣将此物,亲手交予王上。”
内侍接过帛书,呈至帝乙面前。
帝乙展开帛书。
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是姬昌亲笔所书。三十年的追查,三十年的隐忍,三十年的等待,尽数浓缩在这卷不过三尺的帛书中。
他逐字看完。
良久,他抬起头。
“姬发。”他说。
“臣在。”
“你父侯病重,寡人准你回西岐侍疾。”
姬发摇头。
“父侯有命,”他说,“臣入朝为质,三年之内,不得归国。”
他顿了顿。
“父侯说,这是他能为王上做的,最后一件事。”
帝乙沉默良久。
“你父侯,”他轻声道,“是个好人。”
姬发看着他。
“是。”他说,“他是好人。”
他顿了顿。
“臣日后,也要做他那样的好人。”
帝乙看着他。
他看着这个十七岁少年眼底的光芒。
那光芒,与姬昌三十年前入朝时一模一样。
“你会比他更好。”帝乙说。
姬发微微一怔。
随即,他深深叩首。
“谢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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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发入朝后,受德与他成了忘年交。
说是忘年,其实两人只差几个月。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都是从小被送出王宫、独自在封地长大的王子。他们有许多话可以聊,有许多经历可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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