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为自己活过。”
她顿了顿。
“可他从来不抱怨。”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他说,为君者,当以万民为先。”
“这是他的命。”
他看着她。
“你心疼他?”他问。
她点头。
“心疼。”她说。
“很心疼。”
他沉默片刻。
“那他知道吗?”他问。
她轻轻笑了。
“知道。”她说。
“我告诉他了。”
他看着她。
“他怎么说?”
她看着他的眼睛。
“他说——”她的声音很轻。
“‘寡人这辈子,从没赢过。’”
“‘可寡人赢了你。’”
他怔住了。
他看着她。
窗外雨声潺潺。
他忽然觉得,这句话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不是梦里。
是更早更早以前。
在很久很久的某一天。
有个人握着他的手,也是这样说的。
他低下头。
他看着自己腰间那枚刻着“谦”字的玉佩。
他轻轻握住它。
“他赢了。”他说。
她看着他。
他抬起头。
“他赢了你。”他说。
“就赢了全世界。”
她看着他。
她眼底那面潭,终于泛起波澜。
不是决堤。
是春风拂过水面,轻轻漾开。
“是啊。”她说。
“他赢了。”
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光闪烁,却明亮如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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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十一月,山阴下雪了。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很小,薄薄一层,落在瓦上便化了。
她站在廊下,伸手接住一片雪花。
它在掌心停留片刻,化作一滴水珠。
晶莹透亮,像泪。
他走到她身后。
将一件厚厚的棉袍披在她肩上。
“天冷。”他说。
她回头看他。
“你呢?”她问。
“我不冷。”他说。
她不信。
她拉过他垂在身侧的手。
他的手很凉,指尖冻得微微发红。
她用自己的手包住他的手。
她的手也很凉。
可他的手更凉。
她轻轻搓着。
呵着白气。
他没有动。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她的手。
她的手很瘦,骨节分明。
指甲修得很短,干净整洁。
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
淡粉色,像许多年前留下的旧伤。
“这是怎么弄的?”他问。
她低头看着那道疤。
“很久以前,”她说,“替一个人挡了一箭。”
他沉默片刻。
“那个人……是他吗?”
她点头。
“他没事吧?”他问。
她轻轻笑了。
“没事。”她说。
“箭射在我肩上。”
他看着她。
“疼吗?”他问。
她想了想。
“疼。”她说。
“可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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