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他肩宽几许,记得他腰围几寸,记得他袖口喜欢多留三分。
她记得他穿玄色最好看,衬得眉目如墨。
可她还是选了素白。
她想他这一世,不必再穿那沉重的玄色。
不必再被那万钧的国祚压弯脊梁。
他该穿些轻快的颜色。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她等着他穿上这身衣裳。
等着他问她:“这是你做的?”
等着她说:“是。”
等着他笑。
就像那年梅园中,她簪着一枝红梅问他:“好看吗?”
他说:“好看。”
她笑了。
而今,她只能对着这件空衣,等着那个还不知道她存在的人。
等这一世慢慢过去。
等他老,等他死,等他再次回到她面前。
她已经等了三百八十三年。
再等几十年,又算什么呢。
她伸手,轻轻抚过那光滑的衣料。
“子谦。”她轻声唤他。
没有人回答。
窗外,月华如水。
她将窗棂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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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四月,山阴县下了第一场春雨。
雨丝细密,绵绵密密落了一整日。青石板路被洗得发亮,屋檐垂下珠帘般的水线,远山隐在雾中,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
子谦没有出门。
他坐在窗边,手中握着那支竹笛。
笛子削好了。
他用了整整一个月,将每一寸竹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将每一个音孔都校得准准的。
他不知道这支笛子能不能吹响。
也不知道吹响之后,会是什么调子。
他只是将它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声。
笛音清越,如鹤唳九皋。
他自己都怔了一怔。
他明明从未学过吹笛。
可这一声,像是刻在他骨血里的本能。
他放下笛子。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削笛,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吹笛。
他只知道,这不是他该留的东西。
这东西,是给别人的。
那个他每晚都会梦到、却始终看不清面容的女子。
那个站在观星台上、望着一颗暗红色星辰的女子。
那个白衣如雪、长发如瀑、眼底有他看不懂的悲伤的女子。
他欠她一支笛。
或者说,他欠她一支曲。
他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念头。
可这念头如此笃定,像潮水漫过沙滩,刻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他将笛子放在桌上。
窗外的雨还在下。
他忽然想起,昨夜梦中的女子,今日没有出现。
她每晚都来。
站在观星台上,站在梅园中,站在一株巨大的老桃树下。
可昨夜,她没有来。
他等了很久。
从月上中天等到东方既白。
她没有来。
他不知自己为何会这样挂念一个梦中的人。
她甚至没有脸。
可他知道,那就是她。
从三百八十三年岁月那头,穿过重重雾障,走进他梦里的人。
是她。
子谦推开窗。
春雨扑面而来,凉丝丝地落在他面颊上。
他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你在哪里?”他轻声问。
雨声淅沥。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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