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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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莹莹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她撑着伞,一身素白衣裙,在雨中静静伫立。
她没有用法术隐去身形。
她知道,他不会出门。
这样的雨天,他会坐在窗前,握着那支他削了一个月的竹笛。
他会吹一声,然后放下。
他会望着窗外的雨,想着那个每晚出现在他梦里的女子。
他今夜还会梦见她。
她会站在观星台上,站在梅园中,站在那株老桃树下。
她会对他说——
“子谦。”
“我叫莹莹。”
“我等了你三百八十三年。”
她不能去。
她不能。
她只是站在这里,隔着百步之遥,隔着那扇他永远不会推开的窗。
看着他窗中透出的昏黄烛光。
听着风吹过槐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雨落在伞面上,滴滴答答,像时光流逝的声音。
她站了很久。
久到雨停了,云散了,西边天际露出一角澄澈的蓝。
那扇窗,始终没有推开。
她转身。
走了几步。
她停住。
她没有回头。
可她知道,那扇窗——
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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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谦站在窗前。
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他只是觉得,应该推开窗。
应该往村口的方向望一望。
那里有什么在等他。
很重要的,等了很久很久的。
他望向那株老槐树。
树下空无一人。
只有雨后湿漉漉的青石,和被风吹落一地的槐花。
他怔怔地看着那片空地。
他不知道自己期待看到什么。
可那一刻,他分明感到——
有人曾站在那里。
站了很久。
望着他的窗。
然后,她走了。
他握紧窗棂。
“等等。”他说。
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没有人回应他。
槐花纷纷扬扬落下,落在那块他每日坐着的青石上。
落在他看不见的、那道曾经驻足许久的足迹上。
他站在窗前,很久很久。
直到暮色四合,叔母唤他吃晚饭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他关上窗。
那支竹笛还放在桌上。
他拿起它,挂在腰间。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带着它。
他只是觉得,应该带着。
也许哪天,会遇见一个人。
他会吹响这支笛子。
那个人会认出他。
会对他笑。
会唤他的名字——
子谦。
不是子羡。
是子谦。
这一世,他是子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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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四月二十三,谷雨。
山阴县城逢集。
四乡八里的农人挑着担子进城,街巷间人头攒动,叫卖声此起彼伏。竹筐里的春笋还带着泥,箩筐中的新茶泛着清香,还有鲜鱼、活鸡、时蔬瓜果,满满当当地摆了一街。
子谦也进城了。
叔母让他来卖两匹家织的布,换些盐茶回去。
他不惯与人讨价还价,只将布摊开在墙根下,静静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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