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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廓晋》

第19章 执射赋诗(下)
的表格递上,眼见这位征西大将军直接收到怀中,便无奈提醒:「明公,嘉宾让我提醒你,今日事已经极好极盛大,没必要情绪外露,平白将咱们幕府内里的情况袒露出来,尤其是那些外镇军将、太守都在看着呢。」

    桓温一愣,旋即醒悟,晓得是自己喝多了失态,把不妥当的表情直接露出来了,便赶紧摆手,却还是觉得不爽利,只忽然想起什麽,复又低声做吩咐:「我记得上午射柳时有人的马磕了膝盖,直接瘸了?」

    「是。」刘乘想了一下,立即点头。「江夏那边一位幢主摔了,但人没大事。」

    「可惜,战马这个东西一旦坏了腿,便注定没有性命,你去一趟,看看那马有没有被处置,没有的话,给我牵过来,然後在就在台上给我楔个桩子。」桓温即刻再行吩咐。

    刘乘略显诧异,因为他已经猜到对方要做什麽了,但还是要做提醒,以尽本分:「明公,这样会吓到一些人的。」

    「无妨。」桓温眯起眼睛,捏着自己的红胡子叹气道。「若是大家上下一心,又能吓到谁?」

    「明公,欲成大事,含污纳垢,本属寻常。」刘乘继续来劝。

    「我当然晓得这个道理,可今日大集会是为什麽而起?」桓温明显不耐。「若按照咱们的设计,暑气一消就要开始全军动员,在那之前,还要先几个月做人员升黜、物资调配,难得的机会,正好对咱们内里表明心迹!你尽管按照吩咐去做便是!」

    刘乘无奈,只能依言而行,亲自吩咐人打桩,又亲自去下方还在等待的甲骑那里找那匹伤马,须臾寻到,便和几个黑衣宿卫一起赶上来,系在桩子上,还不忘将临时从下方带来的一柄长兵递给不明所以的桓虔。

    而从血淋淋的伤马被牵上来以後,原本喧嚷热闹的台地宴会之处,便开始逐渐安静下来,一开始是正在宴饮的宴会场南侧众人,然後慢慢的传染到北面,等到那群点评诗歌的人发现声音只剩自己之後,也很快沉默下来,并在注意到跪在那里的伤马後惊惶不解。

    「诸君,诸君。」

    就在这时候,不知道何时重新摸到那副角弓的征西大将军桓温缓缓站起身来,扬声宣告,惊得那些人赶紧蹿回座位,敛容以对。「今日,尔等射柳之勇健,吟诗之风流,我已经尽数得见,事到如今,怎麽能不执射赋诗,与大家相和呢?」

    如果说那些军中中层和地方官吏还不晓得是怎麽回事,或者说以为这是预备好的环节,那幕属中的亲近人士却隐约察觉到不对了,继而愈发不敢多言。

    倒是桓冲,虽然大略意识到自己兄长要做什麽,并且以此想要表达什麽,反而赶紧起身:「大将军,你已经醉酒,请暂且吟诗,末将愿为代射!」

    「我虽年逾四旬,犹可上阵杀敌,何须代射?」桓温冷冷瞪了自己幼弟一眼,然後擡手挽弓,直接一箭射中那跪马脖颈。

    结果射的仓促,那马匹嘶鸣一声,血水四溅,却一时不死,哀嚎愈甚。

    此时桓虔再蠢,也已经醒悟,赶紧跳出来,一矛了结那马。

    伤马既亡,场上终於安静,桓温手持角弓,带着醉意四下来看,目光所至,不少原本就被惊吓到的士人纷纷低头,而这个时候,这位征西大将军忽然发笑,继而换手持角弓举天,放声吟诵:「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吟诵至此,声音已经激烈到尖细到变形的地步,却又忽然一转,将角弓弃置在地,转而缓声慢吟:「杀人亦有限,列国自有疆。

    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

    吟诵完毕,其人到底心不能平,竟直接转向孙盛:「安国,此诗如何?」

    孙盛其实已经隐约意识到这是针对自己,或者说针对自己在内某一类人的警告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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