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配被方教授选中?方教授从教二十年,带过几十个研究生,他是最严格的导师之一。他选你,是因为你值得。不是因为你需要安慰,不是因为你需要鼓励,不是因为你需要一个人告诉你‘你可以’。是因为你真的可以。你的逻辑,你的问题意识,你的钻研精神——那些东西不是他给你的,是你自己的。他只是看到了。”
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不配站在台上?”蔡亦才的声音放低了,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你站在台上三年了。从选修课的presentation,到商业案例大赛的答辩,到保研面试,到博士课堂。你每一次站在台上,都有人在台下为你鼓掌。那些人不是傻子。他们看到了你身上的光。那种光不是谁给的,是你自己发的。”
邱莹莹哭出了声。
“你不配读博?”蔡亦才看着她,“读博不是为了证明你配。读博是为了让你成为你想成为的人。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你想成为一个站在讲台上、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写课题、对学生们说‘今天我们来聊聊怎么保护自己该得的东西’的人。你已经在了。你已经在那个位置上了。你不需要配,你只需要——继续站下去。”
邱莹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哭得浑身发抖。桂花树的香气在夜风中弥漫,混着茶的热气,和一点点煤油灯燃烧的味道。蔡亦才没有再说话。他坐在她对面,安静地喝着茶,等她哭完。
她不知道她哭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小时。她只知道,当她抬起头的时候,对面那盏煤油灯还亮着,茶还温着,他还坐在那里。
“蔡亦才。”
“嗯。”
“你妈妈说的那堵墙——它还在。”
“我知道。”
“我翻不过去。”
“你不用翻。”
“那怎么办?”
“你绕着走。”他说,“不是所有的墙都要翻过去。有些墙,你绕过去就行了。”
邱莹莹看着他,眼泪在脸上静静地流。“怎么绕?”
“你刚才说你看了近百篇论文,做了三万多字的笔记,改了七版框架。你一直在往那堵墙上撞。你撞了七次,撞得头破血流,但你还在撞。”他给她倒了一杯新茶,“你为什么不换个方向?不写股东派生诉讼了,写别的。不写文献综述了,写案例分析。不写你写不出来的,写你写得出来的。”
“可是方教授要的是——”
“方教授要的是你的思考,不是你的完美。”他看着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你以前不怕不完美。你以前会说‘这是我的初步想法,可能不成熟’。你以前会站在台上,面对几百个人,说‘这个问题我还没有深入研究,但我的初步理解是——’。你以前敢不完美。现在你怎么不敢了?”
邱莹莹愣住了。
他说得对。她以前敢不完美——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因为她知道,不完美是可以被原谅的。可以被老师原谅,被同学原谅,被自己原谅。但现在她不敢了。因为她觉得她是博士了,是方教授的学生了,是被选中的人了。她不能犯错,不能说不懂,不能有不成熟的想法。她必须完美。必须让所有人满意。必须配得上那个“被选中”的身份。
但她忘了——她之所以被选中,不是因为她是完美的,而是因为她是真实的。那个会在台上说“这个问题我还没有深入研究”的邱莹莹,那个会在谈判桌上对客户说“这份合同不能签”的邱莹莹,那个会在病床上对蔡亦才说“我不会跑”的邱莹莹——那个邱莹莹不是完美的。但那个邱莹莹是真实的。而真实,比完美更珍贵。
## 二
那天晚上,邱莹莹没有回宿舍。
她坐在那个小院子里,喝了一壶又一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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