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可他看完后神情却比刚才还沉。
“是程序。”他说。
“什么程序?”
“不是鬼。”老何抬头,眼里第一次露出一种压了很久的冷,“这不是鬼在盯你,是系统在回收你写过的痕迹。你一旦开始补写,原来那些被系统替你改过的版本就会被调出来比对。它要看你究竟记得多少,哪一版更像真实。只要对不上,它就会认定你在抗拒同步。”
许沉一下明白过来,背后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在对抗怪异,像对抗一只藏在黑暗里的手。可现在才看见,那手根本不是活物,它是一整套冷冰冰的比对规则。它不靠恐吓,不靠幻觉,只靠你在连续写下自己的时候,抓住你记忆里最容易错的一处,然后把那一处扩大成不一致,再把不一致当成删掉你的理由。
“那我还写吗?”她问。
老何看着她,半晌才点了下头。
“写。”他说,“但你必须写得比它快。”
回主楼的路比来时更冷。
地下机房那扇小门重新关上时,铁栓在门框里发出一声像牙咬住骨头似的轻响。走廊里应急灯闪得更厉害了,墙面上那些褪色的编号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模糊,像随时会有新的名字从里面浮出来。许沉走在中间,手里攥着那张同步单和那支笔,指尖几乎被纸边磨出一点麻意。
她一直没说话,脑子里却已经开始一条条整理今晚能确定的东西。
她记得自己坐在晚读教室靠窗第三排,左手边原来是那个同桌,右手边是空出来的过道。她记得自己晚读前在走廊里看见过一张被临时贴上的床位调整表,记得宿舍门口的门牌一开始是3-214,后来在系统里变成了3-312。她记得自己被写成“已转出”,也记得老何说过夜里不签收的人会被跳过。她还记得最重要的一点,系统不是在胡乱删人,它是按流程来的,每一层都有接收者,每一层都有人可以签,也有人故意不签。
所以她现在要做的,不是把一切一次性问清,而是先把自己钉回一个固定的位置。
“你刚才说要写每天的自己。”她忽然开口,声音在狭窄走廊里显得很轻,“是从今晚开始,还是从昨天开始?”
老何脚步没停:“从今晚开始。昨天之前的,系统已经动过手了。你要先把今晚写稳,再回头补昨天。”
“那要写多细?”
“细到它没法挑毛病。”老何说,“写时间,写位置,写谁坐你旁边,写你进门时门是朝里还是朝外,写你翻了几页书,写你什么时候听见广播,写你离开时有没有回头。越具体越好。你写得越具体,系统越难把你往空白里拖。”
许沉把这些话记在心里,走出地下门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主楼那边还亮着零零散散的灯,楼道里传来晚自习结束后特有的拖鞋和椅脚摩擦声。可她知道这些表面的安静下面已经埋了一层新的东西。那些被互换的寝室号、被先忘的同桌姓氏、被附加上的遗忘栏,像一张无形的网,已经开始往她个人身上收紧。只要她今晚补写慢一步,网就会合上。
回到楼梯口时,值夜室那扇门正半掩着。
门缝里漏出一条暗黄的光,光里有纸页翻动的声音。许沉停了一下,朝里看去,只见桌面上那本总值夜表又被翻开了。上面原先被筛除线压住的几页此刻正在缓慢浮动,像有人在里面轻轻翻页。她看得很清楚,第一列名字里,原本属于她的那一栏又闪了一下,旁边多出一个新标注。
“待补写确认。”
老何也看见了,脸色沉得像夜里没亮的窗。
“他们已经知道你要补了。”他说。
“谁?”
“程序背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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