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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王朱以海说着便要躬身下拜,对方辈分更大,陆安哪里肯受,连忙抢上一步双手扶住,笑道:“王叔折煞侄儿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王叔远来是客,更是长辈,岂有长辈拜晚辈的道理。码头上风大,王叔请随我来。我已让人在城中备了薄宴,为王叔接风洗尘。”
朱以海直起身来,抬袖擦了擦眼角,脸上绽开一个欣慰笑容。
他望了望码头外重庆城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艘载着他被金厦一行人保护着。
这辗转千里不断换车船的旅途极为劳苦,此刻他却是觉得那船上积压了十年的阴冷和潮气,在这一刻都被山城的江风吹散了。
他回过头来,笑着对陆安拱手:“贤侄,今日时辰尚早,若是方便的话,我还想先看看这重庆的风貌。这些年在金门,听人说了无数次重庆的盛况,只当是夸大其词。今日亲身至此,不亲眼看看,心里总是缺缺。”
陆安闻言当即点头,回头便对冉平吩咐了一句,让他派人去酒楼知会一声,稍晚再上热菜。
然后他便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那便请王叔随我来。”
一行人便从朝天门码头出发,沿着重庆城最繁华的正街缓步而行。
正月的重庆寒意虽浓,街面上却是一片热气腾腾的喧嚣。
沿街店铺门前都挂着大红灯笼,门板上贴着新写的春联和福字,墨迹尚新,部分纸面上还泛着淡淡的浆糊味。
几个穿着新棉袄的孩童在巷口追逐打闹,手里举着刚买的糖画,你舔一口我舔一口,笑闹声清脆如铃。
布庄门口排着长队,妇人们挎着竹篮等着扯新布做春装。铁匠铺里炉火正旺,叮叮当当的锤声一浪接一浪地涌出来
茶馆里坐满了歇脚的客商和老农,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扯着嗓子讲起了《定王荆州破陈泰》,说到陈泰被李来亨一枪挑下马时,满堂茶客轰然叫好,拍桌子拍得茶碗乱蹦。
空气中弥漫着新蒸米糕的甜香、腊肉熏制的焦香、江水的腥咸和骡马粪便的酸臭,这些气味混在一起,不好闻,却让人觉得踏实,这是活着的城才有的气味。
朱以海一路走一路看,脚步放得很慢。他在金门住了这些年,那海岛上的街市不过几条街,铺子寥寥几家,货品大半靠走私,百姓大半是军眷,冷冷清清,暮气沉沉。
而眼前的重庆,这街上行人摩肩接踵,铺子里货物琳琅满目,茶馆里笑声此起彼伏。他在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前停下脚步,看着摊主把热腾腾的栗子从铁锅里铲出来,香气扑鼻。
张名振和张煌言走在后面,看着老主子站在街边,各自对视一眼,都是心头一酸,又是欣慰。
朱以海摇头感叹,语气中满是发自内心的赞叹:“贤侄,孤在金门时,常听人说重庆被贤侄治理得如何如何,只当是传闻溢美。今日亲眼所见,这街上的百姓,面有菜色者百无一二,衣裳虽有补丁却都干净整洁,孩童能读书,集市有买卖。
这气象,莫说金门,便是先帝崇祯初年的江南也不过如此。孤在浙东监国时,治下百姓若有这般安稳,何至于失了钱江,又失了舟山,唉。”
陆安走在他身侧,听他这般感慨,也只是淡淡一笑后说道:“王叔过誉了,重庆能有今日,靠的是大家齐心协力,便如定西侯和张侍郎带着舟山军民千里合兵一处一般。
没有这些忠勇将士和勤劳百姓,侄儿一个人又能做什么?重庆根基尚浅,还差得远。等再过些时日,王叔再看,应当比今日更好些。”
朱以海闻言一个劲点头。
接下来陆安又带朱以海去了北岸的照磨山大营。
这座大营是赤武营的本部驻地,占地数百亩,经过几年陆续扩建,已是川东规模最大的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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