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手一挥。
“行刑——!”
两个字,像是打开了地狱的门。
刽子手们走上前来。
他们一共有二十个人,每人手里拿着一把虎头大刀。刀身很宽,很厚,很重,刀背上刻着虎头图案,刀刃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白光。
他们走到第一批囚犯身后,站定。
第一批囚犯,是刘健的九族亲眷中的一百人——刘健的三子刘杰、胞弟刘倬、胞弟刘侨,以及他们的妻妾、儿女、子孙。
刘健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儿子、他的弟弟、他的孙子们跪在刑场上,等着被斩首。
他拼命地想要挣脱那些绑着他的绳子和锁链,想要冲过去,想要抱住他的儿子,想要替他死。
但他做不到。
他只能坐在那里,看着。
刽子手举起了鬼头大刀。
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白光,刀背上的虎头图案在光线的折射下仿佛活了过来,虎目圆睁,虎口大张。
刘健的眼睛瞪大了。
他的眼泪像决了堤的河水,顺着那张苍老的、布满泪痕的脸往下流。
然后——刀落下了。
一刀。
人头落地。
血从腔子里喷出来,喷得老高,喷在雪地上,喷在囚衣上,喷在刽子手的脸上。
刘杰的人头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刘健的椅子前面。
刘健看着儿子的人头,看着儿子那张苍白的、紧闭着眼睛的、嘴角还挂着泪痕的脸。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软在椅子上。
他没有晕过去。
他想晕过去,但晕不过去。
因为他要继续看着,看着他的弟弟被杀头,看着他的孙子被杀头,看着他的族人们一个一个地被杀头。
一刀。
两刀。
三刀。
十刀。
五十刀。
一百刀。
刽子手们一刀一刀地砍下去,人头一个一个地落地,鲜血一摊一摊地流在雪地上,将白雪染成了暗红色。
......
谢迁的九族亲眷被押上来的时候,谢迁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长子谢正被押在最前面,跪在地上,低着头。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但他的嘴被堵住了,他喊不出来。他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那声音又低又沉,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谢迁的眼泪像决了堤的河水,顺着那张苍老的、布满泪痕的脸往下流。
他想喊,想叫,想说他错了,想说他不应该包庇刘文泰,想说不应该跟陛下说“没有证据”,想说不应该跟陛下说“杀了刘文泰以后没人敢给你看病”。
但他的嘴被堵住了,他喊不出来。
他只能坐在那里,看着他的儿子被杀头。
一刀。
谢正的人头落地。
谢迁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骤然失去焦距,仿佛魂魄也随之同去一般。
......
李东阳的九族亲眷被押上来的时候,李东阳闭着眼睛。
他不敢看。
他不敢看他的儿子、他的孙子、他的弟弟们被杀头。
但他的耳朵关不上。
他听到了那些声音——刀落下的风声,人头落地的闷响,鲜血喷涌的嘶嘶声,囚犯们临死前发出的“呜呜”声。
每一声,都像是一把刀,捅进他的心里。
他只能坐在那里,听着。
听着他的儿子被杀头,听着他的孙子被杀头,听着他的弟弟被杀头,听着他的族人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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