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尾都在议论曲阜百姓告御状的事。那么,朕要让这件事再热闹一些。”
牟斌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皇帝继续说下去。
“去承天广场,搭三座高台。”
朱厚照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每座高台两丈高,要结实,要稳当,要够大,要让站在上面的人能被底下所有的人看到,也要让底下的人能清清楚楚地听到上面的人说话。”
“正中间一座,给朕和文武百官、勋贵藩王。左边一座,给那些曲阜来的告状百姓。右边一座,给孔家衍圣公和他那百余名子弟。“
牟斌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两丈高的高台,三座,在京城广场上。
那不是寻常的露台,那是要让整座京城的人都看到的东西。
而他跟在皇帝身边这么长时间,已经学会了从皇帝布置的细节里去揣摩圣意。
三座高台,左、中、右。中间是皇帝和百官,左边是原告,右边是被告。
这不是在审案子,这是要把曲阜孔家的所作所为,摊在整座京城面前,摊在成千上万双眼睛底下,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同时,通知一众文武百官勋贵侯爵宗亲藩王——三日后,朕在京城广场,要孔家子弟与曲阜百姓当面对质。“
朱厚照的声音继续响着,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安排好的事情,而不是在发布一道命令:“再放出消息给京城百姓——三日后,承天门外京城广场,曲阜百姓与衍圣公府当面对质。”
“不分身份,不分贵贱,谁都可以来看。“
朱厚照的目光重新落回牟斌脸上:“朕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孔家的人,是怎么在曲阜鱼肉百姓的。”
“朕也要让所有人都看到,那些被孔家欺压了多年的百姓,是怎么在京城里、在朕的面前、在满城百姓的面前,把他们的冤屈说出来的。”
牟斌单膝跪下,抱拳行礼:“臣遵旨。”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没有多余的修饰,也没有多余的犹豫,只有一种“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的笃定。
他站起身来,转身大步走出了暖阁。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稳的、有节奏的声响,从近到远,从大到小,很快就消失在廊道的拐角处。
朱厚照一个人坐在暖阁里,目光穿过敞开的殿门,望向承天广场的方向。
初夏的晨光从东边漫上来,将整座行宫染成一片温润的金色,远处的太液池水面上泛着细碎的、银白色的光。
他看了很久,然后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
半个时辰后,通政院贴出了告示。
最先贴出来的是崇文门外的告示墙,那是一面刷了白灰的老墙,平日里贴着各种朝廷的告示——征收赋税的通知、科举放榜的名单、各地灾情的通报等。
来往的行人路过时偶尔扫一眼,很少有人会停下来仔细看。
但今天不同。
告示一贴出来,很快就有人围了上去。
最先看到的是一个在城门边摆摊卖凉茶的汉子,他不识字,但看到旁边几个读书人模样的年轻人围在那里,便也凑了过去,竖着耳朵听。
那个年轻人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曲阜百姓呈血书告御状以来,朕深忧之。
孔家子弟与曲阜百姓各执一词,是非曲直难以辨明。
为显公正,朕命于本月二十日辰时,在承天广场设三座高台,令孔家子弟与曲阜百姓当面对质。
满朝文武、勋贵侯爵、宗亲藩王皆临场观阅,京城百姓亦可自由到场观看。特此昭告。”
那卖凉茶的汉子听完,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对旁边的人说:“三日后?承天广场?当着满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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