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久经沙场、身居高位的威严气度,与周遭市井烟火格格不入。
秋风掀起他的衣袍边角,露出小臂上隐约的甲痕,那是常年披甲征战留下的印记,深刻而清晰。
萧琰的目光,骤然定格在那人脸上。
隔了三丈秋风,满城尘烟,他清晰看清了对方的眉眼。
硬朗的轮廓,深邃的眼眸,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冷意,却藏着经年未改的熟稔。是刻在年少岁月里的模样,是阔别三载、杳无音信的旧人——沈砚。
三年未见,沈砚变了许多,又仿佛分毫未变。
年少时眉眼间的少年锐气已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淀的沉稳与凛冽,周身气场冷硬森严,是常年镇守边关、浴血沙场才磨出的铁血气质。可那双眼睛,看向阁楼窗棂的方向时,依旧带着当年独有的笃定与明亮,穿透层层风雾,精准落在萧琰眼底。
四目相对的刹那,秋风骤停,市井喧嚣仿佛瞬间远去,天地间只剩两人遥遥相望的寂静。
三年杳无音信,三年山河相隔。
自萧家倾覆、萧琰远赴岭城那日起,两人便彻底断了联系。昔日京华并肩、朝夕相伴的挚友,一朝离散,各自浮沉于乱世风波之中,再无交集。
世人皆以为,萧家败落,树倒猢狲散,昔日交好之人早已避之不及,断然不会再与落魄的萧琰有所牵扯。毕竟沈砚如今今非昔比,早已不是当年依附世家的少年郎,他镇守北境,手握重兵,是朝堂倚重、圣眷正浓的镇北将军,权柄滔天,前程无量。
谁也不会料到,这位权倾北疆的少年将军,会千里迢迢远赴偏远岭城,踏遍风尘,只为寻一个早已沦为过往的旧友。
楼下街头,沈砚静静立在风里,未曾开口,未曾移步。他抬眸望着窗畔的萧琰,目光沉沉,裹挟着三载思念、牵挂与隐忍,复杂难辨。
良久,他薄唇轻启,声音穿透萧瑟秋风,稳稳传入楼中,低沉清晰,一字一句,落得极稳:“阿琰,别来无恙。”
这一声问候,轻缓平淡,却似携着千钧重量,狠狠撞进萧琰心底。
三年沉浮,三年孤寂,岭城的风沙磨平了他的锐气,市井的平淡抚平了他的过往,他早已习惯了无人问津的清冷,习惯了与世隔绝的安稳。可这一句久违的称呼,瞬间撕开了他层层伪装的淡然,将他拽回那段鲜衣怒马、并肩同行的年少时光。
萧琰握着杯盏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微凉的茶水晃出细碎涟漪。他眼底沉寂多年的清冷,终于裂开一道缝隙,有细碎情绪悄然翻涌,温柔又酸涩。
他未曾立刻应声,只是静静望着楼下的人,遥遥对视。
三载光阴,山河改换,人事变迁,太多过往沉淀心底,千言万语涌到喉头,最终却只剩一片静默。
楼下的沈砚也不催促,就那般静静立在秋风里,任由黄叶落在肩头,任由风尘浸染衣袍,耐心等候着他的回应。一如年少时无数个日夜,无论萧琰身处何种困境、何种心绪,他永远是最有耐心、最坚定的等候者。
片刻后,萧琰轻轻放下手中茶盏,抬手推开半扇木窗。
冷风顺势涌入,拂动他鬓边细碎发丝,也吹散了窗内凝滞的暖意。他声音清淡,带着一丝久居边陲的微凉沙哑,缓缓开口:“上来。”
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没有唏嘘感慨,只有简单二字,平和淡然,却藏着无需多言的熟稔与接纳。
沈砚闻言,紧绷的肩线骤然松弛,眼底沉淀的暗沉尽数散去,染上浅浅暖意。他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切的笑意。
“好。”
话音落,他抬手摘下腰间缰绳,递给身侧随行的亲兵,低声吩咐两句。亲兵躬身领命,牵着骏马退至街角等候,举止恭敬规整,尽显军纪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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