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首辅不好琢磨。
笑的时候未必高兴,不笑的时候也未必不高兴。
赵贞吉在朝堂上混了三十多年,能读懂大多数人的表情,唯独读不透赵宁。
“孟静兄。”赵宁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慢了半拍。
“在。”
“你是户部尚书,我问你一句话——大明朝一年的岁入是多少?”
“连田赋、盐课、关税、杂项在内,折银大约两千二百万两上下。”
“两千二百万两。”赵宁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你觉得够不够?”
赵贞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不够。
当然不够。
九边军饷一年八百万,官俸一年四百万,河工漕运一年两百万,加上各种赈灾杂支,年年都是紧巴巴的。
赶上打仗,立刻捉襟见肘。
但这话不能他来说。
他说了,等于往自己脸上扇耳光——你堂堂户部尚书连钱都管不好。
“两千二百万两养一个天下,不够。”
赵宁替他说了。“但天下的钱不止两千二百万两。”
赵贞吉的眼睛眯了一下。
“殷正茂在福建市舶司一年收四百二十万两。”
赵宁放下茶碗,“高拱在两广正在筹备第二个市舶司。如果两广的海贸做起来,每年至少再进五百万两。”
赵贞吉倒吸了一口气。
“加起来将近一千万两。孟静兄,这笔银子进了太仓,你还愁什么?”
赵贞吉沉默了好一会儿。
“阁老的意思我明白。但远水——”
“解不了近渴?”
赵宁接过他的话,“我有个法子,可以解近渴。”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