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办的?”
“是叶大人办的。”老妇放下簸箕,草药在簸箕里发出“沙沙”的声响,“叶大人自己掏钱请了先生,买了书本,还让我们这些孤老婆子来帮忙做饭、打扫,每月给五十文工钱。”她指了指厢房,“里面还有几个生病的孩子,叶大人请了郎中来看,药钱都是他垫的。”
“他哪来这么多钱?”
老妇笑了,笑容里有些苦涩,又有些骄傲:“我们也不知道。有人说他贪,有人说他挪用公款。可我们这些老百姓,只知道一件事——以前周县令在的时候,我孙子病死了,没钱治;现在叶大人在,学堂里的孩子病了,有药吃,有郎中看。”她看着郡延迟,“老爷,你说,这世道,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郡延迟沉默了很久。
夕阳西斜,将院墙的影子拉得很长。读书声还在继续,那些稚嫩的声音,像一束光,穿透了这个边陲小县的阴霾。
“我要见叶大人。”郡延迟忽然说。
半个时辰后,郡延迟站在青阳县衙门前。
县衙坐北朝南,门楼不高,黑漆大门上的铜环已经有些锈迹。门前两尊石狮子,其中一尊的耳朵缺了一块。台阶是青石铺的,边缘被岁月磨得光滑。此刻已是傍晚,衙门口挂着两盏灯笼,灯笼纸是普通的油纸,烛光透过纸面,晕开昏黄的光晕。
郡延迟递上名帖——一张普通的红纸,上面写着“徽州药材商迟远”。
门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接过名帖看了看,又打量了郡延迟几眼:“迟老板?我们大人今日不见客。”
“我有笔大生意,想和叶大人谈谈。”郡延迟从袖中又摸出一锭银子,约莫五两,“烦请通禀。”
银子在灯笼光下泛着柔和的白光。门房犹豫了一下,接过银子:“等着。”
他转身进了衙门。
郡延迟站在门外。晚风吹过,带来县衙后院槐花的香气,那香气很淡,混着衙门里特有的、陈年公文和墨汁的味道。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酉时了。
门房很快回来:“大人请迟老板偏厅相见。”
偏厅在县衙东侧,是个不大的房间。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都是普通的榆木家具,漆面有些剥落。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字迹清瘦有力,是叶泽宇的亲笔。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茶壶嘴缺了一小块,用锡补过。
郡延迟刚坐下,门外传来脚步声。
叶泽宇走了进来。
他穿着常服——一件半旧的靛蓝色直裰,腰间系着布带,脚上是黑布鞋。头发用木簪束着,几缕碎发散在额前。面容清俊,但眼窝深陷,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是长期缺觉。他走进来时,步伐很稳,但郡延迟注意到,他的右手在袖中微微颤抖——那是长期握笔留下的毛病。
“迟老板。”叶泽宇拱手,声音温和,“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郡延迟起身还礼:“叶大人客气。在下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两人落座。一个衙役端上茶,茶叶是普通的炒青,茶汤淡黄,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焦香。叶泽宇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动作自然,但郡延迟看到,他的指尖有些发白——那是用力握杯的表现。
“迟老板说有大生意?”叶泽宇开门见山。
“是。”郡延迟放下茶杯,瓷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叮”声,“徽州药材行想开辟北边商路,青阳县是必经之地。在下想在此设个货栈,收购本地山货,也销售徽州药材。每年交易额,预计不下万两。”
叶泽宇眼神动了动:“万两?迟老板好大的手笔。”
“生意人,讲究的是利。”郡延迟看着叶泽宇,“不过在下初到贵地,看到些……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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