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深。他的眼睛很浑浊,但眼神很专注。叶泽宇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泥土很松软,带着日晒后的温热。他能闻到泥土里混杂的肥料味道,有些刺鼻。
“老丈,这片田是谁家的?”他问。
老农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看了看远处。那里有几间瓦房,青砖灰瓦,在绿油油的稻田中显得很突兀。瓦房的屋檐下挂着风干的玉米,金黄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李老爷家的。”老农终于开口,声音很沙哑,“李守仁,咱们永清县数一数二的大户。”
叶泽宇点点头。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递给老农。布袋很轻,里面装着几块碎银子。老农接过,手指在布袋上摩挲了一下,然后迅速塞进怀里。动作很快,但叶泽宇看见了——那双手的指节粗大,手掌上全是老茧。
“老丈在这庄上做活多久了?”
“三十年了。”老农说,“从俺爹那辈就在这儿。”
“这片田,一直这么多吗?”
老农沉默了。
风吹过稻田,“沙沙”声更响了。远处传来鸟叫声,清脆而悠长。阳光很烈,照在背上,能感觉到那种灼热。叶泽宇的额头上开始冒汗,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泥土里,瞬间就被吸收了。
“先生是风水先生?”老农突然问。
“算是。”叶泽宇说,“县里要修水利,派我们来勘测地形。”
老农点点头,没有再问。
但叶泽宇看见,他的眼神飘向了远处那几间瓦房。那里,有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正朝这边张望。他们的衣服很整齐,腰间系着腰带,腰带上有铜扣,在阳光下反射着光。
“陈武。”叶泽宇低声说。
陈武抬起头。他正在打桩,木桩砸进土里,发出沉闷的“咚”声。他看见了远处的家丁,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但身体微微侧了侧,挡住了叶泽宇和李文。
“继续。”叶泽宇说。
测量继续进行。
绳索在地面上延伸,像一条黄色的蛇。木桩一根根钉进土里,在阳光下投出短短的阴影。李文在纸上记录着数字,炭笔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田野里格外清晰。
远处,那几个家丁开始朝这边走来。
叶泽宇能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很重,踩在田埂上,泥土被踩实的声音。他能闻到他们身上飘来的汗味,还有某种劣质熏香的味道。阳光照在他们身上,能看见腰间佩刀的刀柄,木质的,已经磨得发亮。
“几位,这是做什么?”为首的家丁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粗,带着本地口音。脸上有一道疤,从眉角一直延伸到嘴角,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他走到叶泽宇面前,挡住了阳光。阴影投下来,叶泽宇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
“勘测地形。”叶泽宇举起罗盘,“县里要修水利。”
“修水利?”家丁眯起眼睛,“我怎么没听说?”
“这是郡王爷的意思。”叶泽宇的声音很平静,“你要去问郡王爷吗?”
家丁的脸色变了变。
他看了看叶泽宇身后的陈武。陈武还在打桩,动作很稳,每一锤下去,木桩就深入土里三寸。那双手很粗糙,但很有力。家丁又看了看李文,李文正在记录数字,头都没抬。
“这片田是李老爷家的。”家丁说,“要勘测,得先跟李老爷打招呼。”
“我们已经跟县衙报备了。”叶泽宇说,“你要看文书吗?”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纸张很普通,上面盖着县衙的印章。印章是红色的,朱砂印泥在阳光下有些刺眼。家丁接过纸,看了看,又看了看叶泽宇。他的眼神很警惕,像一只嗅到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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