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伙计甲说,他当时在楼梯口收拾碗筷,看见陈明远和张继在楼梯口争执,陈明远情绪激动,伸手推了张继。”
“伙计乙说,他当时在一楼,听到楼上有人争吵,抬头看时,正好看见张继从楼梯上滚下来。”
郡延迟放下纸,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三个客人的口供呢?”
“三个客人。”赵文启的声音更低了,“都说当时在饮酒,没有注意楼梯口的情况。等听到动静时,张继已经摔下去了。”
油灯又噼啪一声,爆出一个灯花。光晕猛地一亮,照在郡延迟脸上,能看见他眼中冰冷的光。
“三个客人,”郡延迟缓缓开口,“在酒楼饮酒,楼梯口有人争执,推搡,最后有人摔下楼梯。这么大的动静,他们说没有注意?”
赵文启没有说话。
郡延迟站起身,走到石壁前。石壁很凉,能感觉到那种粗糙的触感。油灯的光晕在他身后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影子在石壁上晃动,像是一个巨大的怪物。
“那三个客人,”他背对着赵文启,“查过他们的身份吗?”
“查过了。”赵文启说,“一个是城西布庄的掌柜,姓孙。一个是南城米铺的东家,姓赵。还有一个……”他顿了顿,“是致仕侍郎刘文正的管家,姓钱。”
郡延迟转过身。油灯的光晕照在他脸上,能看见那种冰冷的笑容。
“致仕侍郎的管家。”他重复了一遍,“在酒楼饮酒,正好目睹命案,却说什么都没看见。”
石室里一片死寂。油灯的光晕在石壁上跳跃,影子随之晃动。能听见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梆,梆,梆,梆,四更天了。
“继续查。”郡延迟的声音很平静,“查那个管家,查他最近和谁接触过。查另外两个‘客人’,查他们的背景。还有……”他走到石桌前,手指轻轻敲了敲那张口供纸,“查一查顺天府录口供的书吏。这份口供,太工整了,工整得不像是在命案现场仓促录下的。”
赵文启躬身:“是。”
他转身要走,郡延迟又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郡延迟说,“告诉叶侍郎,今晚子时,老地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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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值房。
叶泽宇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十几本账册。这些账册都是江南织造局近五年的进贡记录,纸张泛黄,墨迹深浅不一。阳光从窗棂照进来,照在账册上,能看见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
他的左臂还吊在胸前,但右手握笔很稳。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行行清秀的字迹。他在抄录,也在计算。
江南织造局,年供丝帛五千匹。市价每匹五两,折银记录每匹八两。差额每匹三两,年差额一万五千两。贴水银年约六千两,合计两万一千两。
分三成予总管太监,六千三百两。
余七成,一万四千七百两。
这一万四千七百两,流向了哪里?
叶泽宇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值房里很安静,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已经是午后,阳光斜射来,照在书案上,能感觉到那种暖意。但他心里一片冰凉。
他拿起另一本账册。这本账册记录的是漕运“贴水银”的流向。贴水银——漕粮运输中的损耗补贴,本该用于弥补运输途中的粮食损耗,但实际上……
叶泽宇一页页翻看。账册上的数字很工整,每一笔支出都有名目:船工工钱、船只维修、沿途关卡打点……但当他将这些年贴水银的总数,减去这些有名目的支出后,发现每年都有大约三成的结余。
三成。
而江南织造局那余下的七成差额,也是一笔巨款。
这两笔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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