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千字,但读完了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赵恒没写。他靠在树上,听着别人念自己的文章,脸上的表情从无聊变成了不屑,从不屑变成了厌烦。等那个穿蓝衫的念完,他冷笑了一声,说了一句:“引了这么多书,你自己的观点在哪?”
穿蓝衫的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顾言则看了赵恒一眼,没说话,拿起笔又在纸上添了几个字。
林晚走到赵恒面前,站定了。
赵恒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还有一些好奇。他的个子很高,比沈渡还高半个头,林晚要仰着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丹凤眼,眼尾往上挑,眼珠子是浅棕色的,在阳光下有些透明。
“赵公子,你怎么不写?”林晚问。
赵恒把手里的折扇转了一圈,扇子在手指间转得很快,像风车一样,转完了又握回手心里。
“写不出来。题目太大,怎么写都是废话。”
“那什么题目不大?”
赵恒看着她,嘴角往上弯了一下,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比如,‘为什么我今天要来这个破文会’。”
林晚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嘴角弯上去,眼睛弯下来,露出了几颗牙齿。
赵恒看见她笑,怔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他的笑比林晚的大,嘴角咧得很开,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林大小姐,你笑什么?”
“笑你说实话。”
“说实话有什么好笑的?”
“因为这里所有人都在说假话,只有你说了真话。”
赵恒把折扇收起来,插进腰带里,双手抱胸,靠在树上,歪着头看着她。
“你是林丞相家的大小姐?那个追着太子跑的大小姐?”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现在是什么?”
“现在是来参加文会的大小姐。”
赵恒又笑了,这次笑的声音大了一些,引来了亭子里几个人的目光。他不在乎,笑完了,从树上离开,站直了身体,理了理袍角。
“有意思。”他说,“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一个追着太子跑的女人突然不追了,还跑到国子监来参加文会。你是不是在打什么主意?”
林晚看着他,用《观人鉴》里的方法。
观目。赵恒的眼睛是浅棕色的,瞳孔不大,眼白干净,没有血丝。他看人的时候目光不闪不避,但也不咄咄逼人,是一种很放松的注视,像在看一幅画,喜欢就看两眼,不喜欢就移开。
观言。他说话很直接,不绕弯子,不用修饰词,想到什么说什么。这种人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天生直率,一种是有恃无恐。赵恒是后者,他的家世让他不需要对任何人客气。
观行。他靠在树上,姿势很放松,但手一直在动,转扇子、敲大腿,说明他坐不住,好动,不喜欢被束缚。
观友。他的朋友……暂时看不出来,但亭子里的人没有一个主动跟他说话,他也懒得理他们,说明他在国子监不合群。
观断。他对那篇长文的评价——“引了这么多书,你自己的观点在哪?”——一针见血,说明他的脑子很快,能看到问题的核心。
观变。如果有人反驳他,他会怎么应对?还没看到。
观心。赵恒最不想让人知道的是什么?
林晚想了想。一个太傅的孙子,家世显赫,才华不缺,但在国子监读了三年连乡试都没考过。不是他考不过,是他不想考。他不想按照家里给他安排的路走,但他又不敢完全反抗,所以用“考不过”来拖延。
他最不想让人知道的,是他其实很迷茫。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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