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所以他用玩世不恭的态度来掩饰这种迷茫。
“赵公子,你猜对了,我确实在打一个主意。”林晚说。
赵恒挑了挑眉。
“我在找一个人,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查一个人。”
“谁?”
“一个琴师。姓什么我还不确定,只知道是京城最有名的古琴师傅,教过很多人,收费很贵,一节课十两银子。”
赵恒把手从胸前放下来,从腰带里抽出折扇,展开,扇了两下。扇面上画着一幅山水,山高水长,笔触豪放,不像一般文人画的细腻风格。
“你找琴师做什么?你要学琴?”
“不是我学。是我要看看,是谁在跟他学。”
赵恒把折扇合上,在手心里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啪啪声。他看着林晚的眼睛,看了几息,然后点了点头。
“行。我帮你查。但你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写一篇文会的文章。我不想写,但回去要交差。你写,我抄,题目还是‘论君子与小人之别’。”
林晚看了看亭子里那些正在奋笔疾书的学子,又看了看赵恒吊儿郎当的样子,点了点头。
“纸笔拿来。”
赵恒从亭子里拿了一张宣纸和一支笔,递给她。林晚接过来,把纸铺在腊梅树下的石凳上,蹲下来,提笔蘸墨,写了一刻钟。
她写的不长,三百来字。观点跟顾言则的有些像,但角度不同——她说君子与小人之间没有固定的界限,同一个人在不同的事上可能是君子也可能是小人,区别在于事的大小和利益的轻重。一个人在小事上可能是小人,在大事上可能是君子;一个人在私事上可能是君子,在公事上可能是小人。
写完了,她把纸递给赵恒。
赵恒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又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晚的眼神变了。
“你写的?”
“你看着我写的。”
赵恒把纸折起来,塞进袖子里,拍了拍袖口,嘴角带着一丝笑。
“林大小姐,你不该是个女的。”
“为什么?”
“你要是个男的,来国子监读书,三年之后状元就没顾言则什么事了。”
林晚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石凳上有土,她的裙角沾了一点,她用手弹掉了。
“状元的位置,我不稀罕。”
赵恒看着她,浅棕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一个穿水蓝色褙子的年轻女子,站在腊梅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一块一块的,像金色的补丁。
“你稀罕什么?”他问。
林晚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回亭子,在顾言则身边站了一会儿,看他写字。顾言则的笔法很稳,每一笔都很有力,字如其人,方正、刚硬、不妥协。他在纸上写了一句“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写完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状元郎,你这篇文章写完了,能给谁看?”
顾言则抬起头,看着她。
“林大小姐想看?”
“不只我想看。应该让更多人看。”
顾言则的手指在笔杆上紧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的文章写得这么好,为什么要窝在这个亭子里,给这几个人看?你应该让朝堂上的人看到,让皇上看到。”
顾言则的嘴唇抿了抿,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他低下头,把笔搁在笔山上,拿起那张纸,吹了吹墨迹,叠起来,放进书袋里。
“林大小姐,你想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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