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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槎遗秘》

第七章 终局与新章
    “这是大明的最后一点体面。”朱由榔平静地说,“体面,要自己留着,不能给别人糟蹋。尤其是……不能给吴三桂那种人糟蹋。”

    他亲手将书堆在殿中,用火石点燃。纸张易燃,很快烧起来,火光照亮了他憔悴的脸。

    “太祖皇帝,成祖皇帝,列祖列宗……”他对着火焰跪下,磕了三个头,“不肖子孙朱由榔,无能守国,无颜见先人。今日焚此残书,非为绝后,是为存节。书可焚,国可亡,然华夏气节,不可辱。”

    火焰吞噬了最后一页纸,化为灰烬。

    朱由榔起身,整理了一下破烂的龙袍,抚平褶皱。然后,他看向老太监:“去告诉吴三桂的人,朕……可以跟他们走。但有个条件。”

    “陛下请讲。”

    “让朕……沐浴更衣。朕是大明皇帝,就是死,也要死得体面。”

    两日后,吴三桂的兵马抵达阿瓦。缅甸王莽白交出永历。

    临行前,朱由榔真的沐浴更衣——虽然所谓“新衣”,只是一套稍整洁的旧袍。他让老太监给他梳了头,束了发,戴上那顶早已褪色的翼善冠。

    然后,他走出佛寺,走向吴三桂的兵马。步伐很稳,背挺得很直,仿佛不是走向囚车,而是走向太庙,走向奉天殿。

    康熙元年三月,永历帝被押回昆明。四月,吴三桂奉清廷旨意,将其缢死于篦子坡。

    临刑前,监刑官问:“陛下可有遗言?”

    朱由榔抬眼,看向北方——那是北京的方向,是明十三陵的方向。

    “告诉爱新觉罗氏:你们可以夺朕的江山,可以杀朕的臣民,可以改朕的衣冠。但华夏文明,你们夺不走,杀不绝,改不了。因为它在亿万汉人心里,在血脉里,在……魂魄里。”

    顿了顿,他又说:“也告诉天下汉人:朕无能,守不住祖宗基业。但你们要记住——头可断,发不可剃。衣可破,冠不可易。朱明的天塌了,华夏的天……还在。”

    说罢,他闭上眼睛。

    白绫套上脖颈,收紧。

    大明最后一位皇帝,死了。享年四十二岁,在位十六年。

    消息传开,江南有士人闻之,闭门痛哭。有老儒在家中设祭,焚香祷告:“陛下走好。臣等……无能,救不了陛下,也救不了大明。”

    但更多的,是沉默。十七年的战乱,十七年的屠杀,十七年的文化清洗,已经让大多数人麻木了。大明,成了一个遥远的、模糊的记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只有极少数人还记得,那个冬天,篦子坡上的皇帝,死前说的那句话:

    “朱明的天塌了,华夏的天……还在。”

    只是,这华夏的天,以后会是什么颜色,就没人知道了。

    三、台湾:生根发芽

    康熙元年春,台湾承天府。

    郑成功站在新建的孔庙前,看着工匠们为大成殿上梁。木梁沉重,数十人喊着号子,一点点将其抬起,安放在石础上。

    “父王,歇歇吧。”郑经上前,为他披上披风。

    郑成功摇头:“看着它安好,我心里才踏实。”

    这一年,郑成功三十八岁,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得多。取台湾四年,屯田、建城、抚番、抗清,事事亲力亲为,耗尽了心力。更让他忧心的是,去年金厦沦陷,留守的将领大多降清,他在大陆的根基,彻底断了。

    如今,台湾真的成了孤岛。唯一的生路,就是在这里扎根,生根,发芽。

    “明伦堂的学生,有多少了?”他问。

    “三百二十一人。多是军眷子弟,也有少数土著头人的孩子愿来学。”

    “好。”郑成功点头,“教化土著,也是大事。要让他们学汉话,识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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