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着什麽?
意味着从今往後,每年朝廷手里能多出一大笔活钱,不必再眼巴巴地等着各路转运使的解银。
意味着西北戍边的将士年节前就能拿到冬赏,不必再等兵部的文书在三司和户部之间踢皮球。
意味着河北的河工岁修可以提前开工,不必再因为缺钱而拖到汛期跟前才仓促动工。
意味着明年常平仓买粮的本钱有了着落,不必再从别处东挪西凑。
意味着朝廷有了一笔可以自主支配的、年年都有的进项!
赵祯站住了脚步。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忽然转过身来,那神情比方才更多了几分振奋:「这还只是菜洞子,朕再算上煤厂的帐一煤炉子毛利八万贯,煤饼这一冬下来至少三四百万贯,再加上外埠的铺货————」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两只手拢在袖子里微微颤抖,声音哽咽道:「好起来了,日子终於要好起来了!」
张惟吉站在一旁,看着赵祯那张被烛光映得半明半暗的面孔,忽然觉得这位做了几十年天子的官家,今夜看起来比前些年都要年轻了几分。
张惟吉的眼里也有了泪水,他从少年时候便跟着官家,看着一个少年君子一点点长大,但脸上的愁容却是从来没有少半分。
当年老太后在的时候,官家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後来亲政了,却被这缺钱压得喘不过气来。
太难了!
赵祯在殿里又踱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平静,道:「惟吉,明日让秦九把销售简报也给三司送一份去。」
张惟吉愣了一下,刚要应声,赵祯又补了一句,语气里有那麽一丝微妙的酸意:「反正朕不给,王尧臣那狐狸也会来抢,不如朕自己送了,还显得朕大度些。」
张惟吉低下头,忍着嘴角的笑意,应了一声:「是。」
范仲淹正在枢密院直房里批阅文书。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案头纱灯里的烛火微微晃动,照得他鬓边那几缕白发愈发显眼。
回京这两个月,他每日天不亮就进直房,天黑透了才回寓所,连轴转地看奏报、拟条陈、见各路人马,连饭都常常是就着一盏冷茶囫囵咽下去的。
案头上压着的是河北两路报上来的秋防兵马调度的後续事宜,还有各州厢军冬训的名册,摞起来足有半尺高。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以为是送茶的小吏,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
直到一道绯色身影径直走到他案前,把一叠帐纸搁在了他正批着的文书上面,他才搁下笔,扶着玳瑁往上一看。
——
王尧臣。
三司使亲自登门。
范仲淹有些意外。
他与王尧臣虽同朝为官多年,但他在地方多,和三司平日里的交道并不算多,一个是管地方军政的,一个是管财政的,顶多是在朝会上碰面点个头,私交说不上深。
今日这位财神爷不请自来,还亲自抱了一摞帐纸过来,这架势怎麽看都不寻常。
「王使相?」
范仲淹站起身来拱了拱手,「什麽风把你吹到这儿来了?」
王尧臣也不寒暄,径直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那叠帐纸往他面前推了推,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着的急切,道:「希文兄,你先看,看完了再说。」
范仲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起那叠帐纸翻了起来。
才看了几行,他的手指便顿住了。
他摘下玳瑁擦了擦,重新戴上,又从头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翻页的速度也越来越慢,翻到最後两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头竟然微微有些发颤。
煤炉子售出十七万只,毛利八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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