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望着那些石墙。他的眼睛闭着,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像是看见了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莹莹把那封信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放进时光之穴里,放在马苏德那个洞穴的旁边。
她没有看。
因为维卡什说了,不能说。
十四、帕瓦蒂的最后一天
帕瓦蒂是在一个春天的早晨走的。
那天莹莹去给她送早饭,推开门,看见她躺在床上,小莹莹趴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哭得浑身发抖。
“妈……”小莹莹的声音沙哑。
莹莹走过去,坐在床边,握着帕瓦蒂的另一只手。那手粗糙得像树皮,指甲里嵌着永远洗不掉的泥土——那是敲了几十年石头留下的印记。
“帕瓦蒂。”
帕瓦蒂睁开眼睛,看着她。那眼睛已经浑浊了,但还能认出她。
“莹莹。”
“我在。”
帕瓦蒂的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
“我……我要去找公主了。”
莹莹的眼泪掉下来了。
“你帮……帮我跟公主说……说我想她。”
“好。我一定说。”
帕瓦蒂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
她的手,在莹莹手心里,慢慢凉了。
小莹莹扑在母亲身上,哭得撕心裂肺。莹莹抱着她,眼泪无声地流。
那一天,工地上没有敲石头的声音。所有人都站在院子里,站在那棵老榕树下,站了很久很久。
十五、扎伊德
扎伊德是在帕瓦蒂走后的第三天走的。
他没有生病,没有受伤,就是不想活了。他躺在床上,不吃不喝,谁也不见。小莹莹跪在他床前,哭着求他吃饭,他不理。莹莹去劝他,他也不理。
第四天,他对小莹莹说了一句话。
“你妈妈一个人在那边,我不放心。”
然后他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小莹莹跪在床前,抱着父亲的手,哭得晕了过去。
莹莹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起很多年前,帕瓦蒂和扎伊德结婚的那天。帕瓦蒂穿了一件红色的新衣裳,头上戴着花环,笑得像朵花。扎伊德穿了一身新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有点紧张。
几十年了。
他们吵了一辈子,也爱了一辈子。
现在,他们一起走了。
十六、小莹莹
帕瓦蒂和扎伊德走后,小莹莹接替了帕瓦蒂的位置。
不是工地上的位置——她已经在工地上画了好几年的图纸了。是家里那个位置。是那个照顾所有人、操心所有人、唠叨所有人的位置。
她每天早上第一个起来,生火做饭。然后去工地,画图纸,指挥工人。然后回家做饭,照顾孩子,照顾莹莹和阿里。
“你太累了。”莹莹有一次说。
小莹莹摇摇头:“不累。妈妈以前也是这样的。她能行,我也能行。”
莹莹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想起很多年前的帕瓦蒂。一样的圆脸,一样的大眼睛,一样的倔脾气。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扛得住。
“你越来越像你妈妈了。”莹莹说。
小莹莹回头看她,笑了。
“真的吗?”
“真的。”
小莹莹的眼睛亮亮的,像星星。
十七、哈立德的最后一天
哈立德是所有人里走得最安详的。
那天他在院子里晒太阳,坐在老榕树下的石凳上,闭着眼睛,脸上带着笑。小莹莹的孩子在他旁边玩,拿着他的拐杖当马骑,他也不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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