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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朱由检:大明必威武》

第十一章 棋局
尾又看了一遍。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的笔力确实老辣,三千字洋洋洒洒,字字带锋,句句见血——私设公堂、擅杀旧属、逼迫士绅、以戴罪自居有辱朝廷体统。三条罪名扣得严丝合缝,拿去三法司议罪都够了。

    朱由检把奏疏看完,放到一边,没有批。

    王承恩忍不住多嘴:“皇爷,左佥都御史的折子,要不要发内阁票拟?”

    “不急。”朱由检语气平淡,“让他再写几份。一份不够看。”

    王承恩不敢再问。

    朱由检从案头那摞未批的奏疏里,又抽出了卢象升的急报。这份急报是三天前到的,字迹密密麻麻写了三页纸,墨色忽深忽浅,显然是在油灯下一口气写完的,中间添了好几次墨。

    第一页是流民数字和粥棚消耗——从最初的三千人涨到了一万五千人,每天消耗粮食三十石,银两流水一样出去。第二页是水渠进度和银两支出,每笔账记得清清楚楚,连买木料的几两碎银都列了明细。第三页是他对流民形势的判断——“流民中有精壮者三千人,已编工程队。但灾情若再持续三月,粮食不继,恐生变乱。”在“恐生变乱”四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墨迹很重,笔尖几乎要把纸划破。横线下面又加了一行小字:“臣请预拨守城器械,以备不测。”

    朱由检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卢象升是在陕西延安府的粥棚旁边写的这份奏疏,那里离京城两千多里,流民一万五千人,粮食只够吃两个月。他只有几千工程队和半个窝头,但他已经在想“守城器械”了。这个人不是在等朝廷的旨意,他已经在替朝廷想后路了。

    朱由检提起朱笔,在奏疏上批了六个字:“守城器械准拨。谨慎。”

    批完之后他又看了一遍,觉得“谨慎”两个字太轻了,像在敷衍。他想了想,在“谨慎”后面又加了一行:“粮食不足,朕给你调。人不够,朕给你拨。但有一条——不许死人。死一个,朕唯你是问。”

    这行字写得很快,笔锋比平时凌厉。王承恩瞥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皇爷从来不在奏疏上写“不许死人”这种话,太不像皇帝的口气了,倒像是同僚之间在较劲。但朱由检已经搁下了笔,把奏疏合上,推到批好的那一摞上面。

    他又抽出了袁崇焕的奏疏。

    这份奏疏比其他的都厚,里面夹的不是纸,是十三张阵型图。袁崇焕在宁远城外把前锋营和锦州营那场对抗的阵型整理了出来,每一张图都标了数字:前锋营三步轮射的装弹间隙平均二十息,铁喇叭传令从阵头到阵尾的延迟不超过一盏茶的工夫,沙袋墙配合燧发枪方阵的最佳防御纵深是四十步。字迹粗犷潦草,但数据精准到个位,一看就是在演武场上实地测出来的。

    奏疏正文只有半页纸,后面全是图。正文最后一行写着:“辽东新编火器营已初具战力,请皇家制造局下月再拨燧发枪五百杆、铁喇叭一百个。”末尾又补了一句:“赵铁柱已提小旗。麾下像他这样的兵,还有三百。”

    赵铁柱。朱由检想起这个人了。前世他不知道赵铁柱是谁,这一世他知道了——就是那个在宁远城下烧断三根攻城云梯绳索的伙夫。袁崇焕把他从伙房里拎出来,扔进了燧发枪营。现在他提了小旗,手下管着十个兵,他在教新兵装弹的时候说:“这地方容易卡火药渣子,打完一轮就清一下,不清下一个弹就装不进去。”

    朱由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伙夫,以前连燧石和火镰都分不清,现在在教别人怎么保养枪机。他把这个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嘴角动了一下。

    他提起朱笔,在袁崇焕的奏疏上批了一行字:“五百杆燧发枪、一百个铁喇叭,下月拨付。赵铁柱提小旗的事,记档。再提,朕给他赐个号。”

    批完之后他把奏疏合上,放在卢象升那份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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