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靠善意。要战斗。”
一个月后,1936年9月,刻律德拉抵达巴黎。
国际纵队的招募点设在拉丁区的一个旧仓库里。墙壁上贴满海报:用各种语言写着“保卫马德里!”“法西斯不能通过!”“为自由而战!”。队伍排得很长——工人、学生、知识分子、退伍军人,来自法国、英国、波兰、德国、意大利、美国……语言混杂,口音各异,但眼神里有相同的东西:一种混合着理想主义和绝望决心的光芒。
轮到刻律德拉时,负责登记的法国共 产 党干部抬头看她。他大约四十岁,脸上有疤痕,可能是一战留下的。
“姓名?国籍?”
“刻律德拉。意大利。”
“职业?”
“一战退伍军人。参加过凡尔登、索姆河、巴尔干战役。”
干部的眼睛亮起来,他放下笔:“战斗经验?军衔?”
“三年前线经验,下士。会使用步枪、机枪、手榴弹,有战场急救证书。”
旁边几个志愿者转过头看她。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英国学生小声对同伴说:“老天,她真是女人?还打过仗?”
刻律德拉没理会,继续说:“我反对法西斯。墨索里尼在我祖国夺权,我了解他们的手段。我愿意去西班牙。”
干部快速记录:“你想被分配到医疗队还是作战部队?”
“作战部队。但我也能兼任医疗。”
“我们需要指挥官。有领导经验吗?”
“带过十人小队。”
干部站起来,伸出手。他的手粗糙有力:“欢迎加入国际纵队第11旅。我是马塞尔,负责新兵培训。你有三天时间准备,然后出发去比利牛斯山训练营。”
握手时,马塞尔压低声音:“我们有不少意大利志愿者——都是逃离法西斯统治的。但你是第一个意大利女军人。做好准备,有些人可能……不适应。”
刻律德拉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坚定:“一战时他们也这么说。后来他们习惯了。战场上,能活下来的就是好士兵,不分男女。”
比利牛斯山训练营设在一个废弃的村庄里。石头房子爬满藤蔓,泥泞的训练场上竖着简陋的靶标,远处是白雪覆盖的山峰。这里汇集了五百多名志愿者,按语言分连:法语连、德语连、英语连、波兰语连,以及“其他语言”混合连。
刻律德拉被分配到混合连——这里有意大利人、南斯拉夫人、希腊人、几个中国留学生,还有来自殖民地的志愿者:两个阿尔及利亚人,一个越南人。
让她惊讶的是,那个越南人竟是阮文忠。他在巴黎与她会合,也加入了国际纵队。
“世界在这里汇聚。”阮文忠说。他已经换上了共和国军的粗布军装,虽然瘦削,但眼神坚定。“为了同一个敌人。”
训练严苛而仓促。许多志愿者没有军事经验——他们是理想主义者,但不会开枪,不懂战术。刻律德拉被任命为排长,负责训练二十人。
她教他们如何挖战壕(“比你们想象的要深,要曲折,否则一块弹片能杀死一整个壕沟的人”),如何躲避炮击(“听到呼啸声就卧倒,捂住耳朵张开嘴,别抬头——弹片从头顶飞过”),如何保养步枪(“泥浆是枪械最大的敌人,比敌人子弹更致命”)。她还教他们最重要的战场规则:不要浪漫化战争。
“你们来是因为理想,这很好。”她在训练间隙说,二十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望着她,“但战场上,理想不能挡子弹。活下来,才能继续战斗。所以记住:听从命令,掩护战友,珍惜弹药,保持卫生——战壕足病能让你失去战斗力,和枪伤一样致命。”
一个年轻的法国诗人问——他叫让-皮埃尔,战前出版过诗集:“刻律德拉
-->>(第3/9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