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一战时害怕吗?”
“每天都怕。”她诚实回答,“但恐惧让你保持警惕。麻木才是最危险的——麻木的人会忘记隐蔽,会浪费弹药,会害死自己和战友。”
训练营里有各种传言:马德里被围困,叛军推进迅速,德意的飞机在轰炸平民。每个人都急切想上前线,但指挥官坚持要基础训练完成。
一天夜里,刻律德拉在哨位上遇到了营长卡尔——一个德国共 产 党人,参加过汉堡起义,失败后流亡苏联,现在是国际纵队的资深军官。
“你以前和德国人作战,”卡尔用德语说,他口音很重,带着普鲁士腔,“现在和德国人并肩作战。感觉如何?”
刻律德拉看着他。月光下,卡尔的脸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如鹰:“我从未憎恨德国士兵,只憎恨战争。现在和我并肩作战的,是反法西斯者,不是国籍的问题。”
卡尔点头,似乎满意这个答案:“明天我们开拔去马德里。做好准备,真正的考验要开始了。”
1936年11月,国际纵队第11旅抵达马德里前线。
城市已被包围三个月。佛朗哥的国民军从西、南、北三面进攻,声称要在十月前攻下首都。但马德里没有沦陷——工人、学生、妇女、老人,所有人都拿起武器。标语涂满墙壁:“No Pasarán!”(他们休想通过!)
刻律德拉的部队被部署在大学城区域。这里是马德里西北的防线,共和军与国际纵队死守着一片建筑群:哲学与文学系大楼、临床医院、农学院。建筑之间是开阔地和果园,现在成了杀戮场。
第一天,炮击从清晨开始。意大利援助叛军的火炮向大学城倾泻炮弹。刻律德拉和她的排躲在农学院地下室,震动让灰尘簌簌落下,墙壁出现裂缝。
“和凡尔登一样,”一个法国老兵喃喃道,他叫亨利,参加过凡尔登战役,“只是这次我们在城里,不是在野外的泥浆里。”
炮击停止后,叛军步兵开始冲锋。刻律德拉从破碎的窗口看到穿着卡其色军装的国民军士兵,还有穿着黑色制服的意大利“志愿军”——墨索里尼派来的黑衫军。
“稳住!”她大喊,“等他们进入两百米!听我命令!”
枪声爆响。国际纵队的志愿者大多训练不足,射击杂乱。刻律德拉冷静地瞄准、射击、换弹。她击倒了三个敌人,两个穿卡其色,一个穿黑色。
战斗持续一整天。叛军占领了部分建筑,又被夺回。双方在走廊、教室、实验室里厮杀。刻律德拉的手被碎玻璃割伤,鲜血直流,她用绷带草草包扎,继续战斗。
傍晚,叛军暂时退却。清点人数:她的排二十人,四人阵亡,七人受伤。阵亡者中包括那个法国诗人让-皮埃尔,他被狙击手击中头部,当场死亡。
刻律德拉负责登记阵亡者信息。她从诗人的口袋里找到一本浸血的诗集,是波德莱尔的《恶之花》。最后一页空白处写着一行字:“我来到西班牙,因为在这里,未来正在被决定。如果我不幸死去,请告诉世界我为何而死。”
她合上诗集,放进自己的背包。如果她能活下来,她会把这本诗集带出去,带到巴黎,带到上海,告诉人们这个法国诗人为何死在马德里。
夜晚,阮文忠找到她。他手臂中弹,但坚持留在前线。“我包扎过了,能战斗。”他说,脸色苍白但眼神灼灼,“今天我们连击退了三波进攻。越南人也能在西班牙战斗——这消息如果传回河内,会鼓舞多少人。”
刻律德拉递给他半块巧克力——她从上海带来的,一直舍不得吃:“保存体力。战斗不会很快结束。马德里围城可能持续数月。”
她走到临时医护站——设在地下室,只有两个医生和几个护士。伤者挤满地面,**声、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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