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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7月7日,卢沟桥的一声枪响撕裂了北平的夏夜。消息传到马德里前线时,刻律德拉正在战壕里检查武器。一个刚从巴黎来的法国志愿者带来最新的《世界报》,头版标题触目惊心:“日本军队在北平附近与中国守军冲突,战争可能爆发。”
她放下擦枪布,接过报纸。手指在油墨印刷的日期上停留:1937年7月8日。仅仅一天时间,消息就传遍了世界。
“开始了。”她低声说,声音被远处零星的炮声掩盖。
刻律德拉靠着潮湿的壕沟壁坐下,展开报纸。报道很简短:日军在卢沟桥附近演习,声称一名士兵失踪,要求进入宛平城搜查,遭中国守军拒绝。冲突升级,双方交火。
她闭上眼睛,想起了北平——1919年她第一次到中国,在那个五月见证学生爱国活动的地方。想起了前门火车站那些喊着“还我河山”的青年,想起了在北京大学图书馆里见到的求知面孔,想起了那个还算有良心的军警——他警告学生不要去使馆区,说“为了你们好”。现在,炮火落在了那座古都。
还有东京,1923年地震后她看到的混乱与希望并存的日本。那些少数保持理性和善良的日本人——堺利彦教授、宫本、那个在灾难后分享食物的老妇人吉田奶奶。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是否被军国主义的狂潮淹没?
“刻律德拉?”阮文忠从战壕另一端走来,他刚结束哨位,“你脸色不好。”
她把报纸递过去:“日本在中国动手了。北平。”
阮文忠快速阅读,眉头紧锁:“全面战争?”
“看起来是。”刻律德拉站起来,拍掉军装上的泥土,“1937年7月,日本的野心完全暴露。他们首先在卢沟桥开战。第二次中日战争开始了——看来国民政府,准确说绥远军在百灵庙的胜利并没有阻挡日本人的野心。”
她记得百灵庙大捷——1936年11月,傅作义指挥的绥远军在百灵庙击败伪蒙军和日军顾问部队。那是九一八以来中国军队第一次实质性胜利,国内外媒体都报道了。但显然,这没有让日本止步,反而可能刺激了他们的侵略欲望。
阮文忠把报纸折好:“西班牙,中国……世界在同时燃烧。”
“而且会烧得更旺。”刻律德拉望向东方,虽然隔着整个欧亚大陆,“法西斯和军国主义是同一股黑暗力量的不同面孔。他们在西班牙联手,在亚洲各自扩张。最终,这两场火会连成一片。”
接下来的日子里,西班牙战局急转直下。
1937年春天,共和国政府还在坚守马德里,但内部裂痕已无法弥合。5月,巴塞罗那爆发无政府主义者与共 产 党 人的武装冲突——所谓的“五月事件”。刻律德拉在后方医院听到了枪声,不是来自前线,而是来自城内的同志相残。
她试图去调解,被流弹击中右腿,不得不再住院三周。躺在病床上,她听到了更坏的消息:国际纵队内部也出现分歧,苏联顾问开始清洗托派和“不可靠分子”,许多志愿者被逮捕甚至处决。
“这不是我们来的初衷。”路易吉坐在她病床边,面色憔悴,“我们是为反法西斯而战,不是为斯大林清洗异己而战。”
朱塞佩推门进来,带来最新的战报:“马德里北线崩溃了。意大利黑衫军突破了防线,德国飞机每天都在轰炸。我们撑不了多久。”
刻律德拉看着窗外的巴塞罗那——这座城市曾是反法西斯的象征,现在成了分裂的缩影。街垒不是对着佛朗哥的军队,而是对着曾经的同志。
“共和国要失败了。”她平静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预见的事实。
1937年秋天,战局彻底恶化。国际纵队伤亡惨重,新兵补充不足,武器弹药匮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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