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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击队里的凯撒》

第15章 陕北那片红
的交界,国共双方都有驻军,气氛微妙。赵队长去办理过关手续,刻律德菈在路边等待。

    她看到一支队伍从北边走来:大约三十人,穿着灰色军装,打着绑腿,背着简陋的行李,但步伐整齐。他们唱着歌,领头的举着一面红旗,上面写着“抗日军政大学招生工作队”。

    歌声嘹亮,在黄土高原上飘荡:

    “黄河之滨,集合着一群中华民族优秀的子孙……”

    刻律德菈听得入神。这旋律简单有力,歌词直白热血,让她想起西班牙国际纵队的战歌。但又有不同——国际纵队的歌更多是理想主义的悲壮,而这歌里有一种扎根土地的坚韧。

    “同志,你是去延安的吗?”一个女学生模样的队员主动打招呼。她大约十八九岁,短发,圆脸,眼睛亮晶晶的。

    “是的。”刻律德菈用生硬的汉语回答。

    女学生眼睛一亮:“你是外国人?来参加革命的?”

    “我是记者,来采访。”

    “记者也是革命工作!”女学生热情地握住她的手,“我叫王秀英,抗大三期学员。延安欢迎一切支持抗战的国际友人!我们边走边唱吧!”

    队伍继续前进,刻律德菈被拉进队列。王秀英教她唱歌,一个字一个字地纠正发音:“黄——河——之——滨,集——合——着——一群……”

    刻律德菈跟着唱,虽然音调不准,但被这种热情感染。她看到队伍里还有其他年轻人,有男有女,有学生模样,也有工人农民打扮。他们脸上都有一种相似的神情:虽然疲惫,虽然衣衫褴褛,但眼睛里有光。

    “你们都是从哪里来的?”刻律德菈问。

    “我是北平来的,七七事变后逃出来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

    “我是上海纱厂女工。”一个皮肤黝黑的姑娘说。

    “我是东北流亡学生,家被鬼子占了,爹娘都死了。”一个瘦高个少年说,语气平静,但握紧了拳头。

    他们讲述着自己的故事,每一个故事都是一部血泪史,但说出来时没有抱怨,只有决心——要去延安,要学习,要打回老家去。

    刻律德菈想起了自己在西班牙国际纵队的战友:法国工人、德国流亡者、美国诗人、意大利反法西斯分子……他们也是为了理想远赴异国。不同的是,那些战友大多受过教育,有左翼思想基础;而眼前这些中国青年,很多是文盲或半文盲,他们的革命意识更朴素:鬼子杀了我的家人,占了我的家乡,我要报仇,要解放。

    哪一种更持久?刻律德菈思考着。理想主义的火焰可能被现实浇灭,但血仇和生存的本能,会燃烧得更久。

    不,两个都应该有。

    1939年6月25日,黄昏时分,刻律德菈终于看到了延安的宝塔山。

    那时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黄土高原上,给一切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泽。延河如一条银带穿过山谷,河边有妇女在洗衣,孩子们在嬉水。山崖上层层叠叠的窑洞,像蜂巢,炊烟袅袅升起。简陋,甚至可以说是贫瘠——这是刻律德菈的第一印象。与重庆的拥挤喧嚣相比,延安显得安静而朴素,像一幅褪色的古画。

    但当她走近,进入城区,另一种感觉扑面而来。

    街道是土路,不宽,但打扫得干净。两旁有店铺,卖着简单的日用品:布匹、食盐、火柴、农具。行人很多:穿军装的士兵在操练,喊杀声震天;学生在露天课堂读书,坐在石头上,膝盖当课桌;妇女在纺线,纺车吱呀呀地转;老人在编草鞋,手指灵活如飞。

    墙上贴着标语,白纸黑字,有的已经褪色,但字迹清晰:“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抗战到底”、“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还有漫画:一个巨大的拳头砸向矮小的日本兵,下面写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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