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页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 书架

《游击队里的凯撒》

第15章 陕北那片红
   他们坐在医院外的石凳上聊天。白求恩明显老了,头发花白,皱纹更深,背也有些驼,但眼睛里的火焰没有熄灭。他兴奋地讲述在根据地的工作:建立流动医院,培训赤脚医生,发明简便医疗器械——用竹片代替夹板,用煮沸的丝绸代替羊肠线。

    “这里条件比西班牙还差。”白求恩说,“没有麻醉剂就用白酒,没有手术刀就用剃刀消毒,没有绷带就用开水煮过的旧布。但你知道吗?这些战士,这些老百姓,他们从不抱怨。有个小战士,子弹打在腿上,我给他取弹片,没有麻药,他就咬着木棍,一声不吭。取完弹片,他满头大汗,还笑着对我说:‘白大夫,下回我还能上战场不?’”

    刻律德菈静静听着。她看到白求恩手上满是伤口和茧子——这不是医生的手,这是劳动者的手。在西班牙,他还是个绅士做派的医生,用镊子都戴手套;在这里,他直接用手掏弹片,用嘴吸脓血。

    “你呢?”白求恩问,“在延安做什么?”

    “采访,记录,也帮忙干点活。”刻律德菈说,“我学会了种土豆,养鸡,还差点学会了纺线——但线总是断。”

    白求恩大笑,笑声爽朗:“你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想试试。”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她,“在西班牙时我就想说: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女性。那些大男人处理伤口时鬼哭狼嚎,你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刻律德菈摇摇头:“你错了,诺尔曼。我也是表面坚强。在上海,我从废墟里救出一个孤儿,当天晚上在公寓里大哭了一场。在南京……那些画面到现在还会出现在噩梦里。战争结束后,我恐怕得老几十岁。”

    “但你还在这里。”白求恩说,“还在战斗,还在帮助人。这就够了。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我们这些人——你,我,所有从世界各地来中国的人——是在赎罪。”

    “赎罪?”

    “对,赎罪。”白求恩望向远方,黄土高原在夕阳下像金色的海洋,“我们的政府,我们的国家,对日本侵略中国袖手旁观。英国卖军火给日本,美国卖石油,法国关闭滇越铁路……我们在西班牙失败了,现在中国是反法西斯最后的希望。如果我们不帮忙,我们就是帮凶。”

    刻律德菈沉默了。她想起离开意大利时,法西斯报纸嘲笑她“背叛祖国”;想起在西班牙,国际纵队被西方民主国家抛弃;想起在上海,租界里的外国人对中国抗战冷眼旁观。白求恩说得对,他们是在赎罪,为整个西方的冷漠和短视赎罪。

    这时,一个年轻的八路军副官走过来:“白大夫,药品清点完了,装了两大车。司令员说,明天天不亮就出发。”

    白求恩站起来,拍拍刻律德菈的肩:“我要走了。如果你去晋察冀,记得来找我。我在那里建了一个‘模范医院’,虽然还是很简陋,但比这里强点。”

    “保重,诺尔曼。”

    “你也是。记住,活着,就是胜利。”

    白求恩的背影消失在窑洞拐角,驼背,但步伐坚定。刻律德菈目送他离开,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敬佩,担忧,还有一种同路人的亲切感。在这个离故乡万里的黄土高原上,他们都是异乡人,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奋斗的异乡人。

    第二天,刻律德菈随边区文化协会的同志去黄河边采风。同行的还有几个记者和作家,其中有个从武汉来的青年,瘦高个,戴眼镜,话不多,总是拿着本子在记什么。

    “他叫光未然,诗人,词作家。”文化协会的老张介绍,“写了《五月的鲜花》《太行山上》,现在想创作一首关于黄河的大型作品。”

    刻律德菈对《太行山上》有印象,在武汉时经常听到街头传唱。那首歌旋律激昂,歌词充满力量,她很喜欢。

    一行人来到黄河边。正值汛期,黄河水浑黄汹涌,

    -->>(第7/9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加入书签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Copyright shukugu.com 返回首页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