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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击队里的凯撒》

第19章 危急时刻
��列宁格勒被完全包围。地图上,这座以列宁命名的城市现在成了一个孤岛,三面被德军、一面被芬兰军队围困。刻律德菈盯着地图看了很久——列宁格勒,曾经的圣彼得堡,沙俄帝国的首都,十月革命的摇篮。三百万平民,加上五十万守军,被困在饥饿与炮火中。

    “我要去列宁格勒。”她对负责记者团的内务部官员说。

    对方像看疯子一样看她:“女士,那里已经被包围了。只有运输机的空投通道还不时被德国空军拦截。你会死的。”

    “那就死。”刻律德菈平静地说,“但死前我要看到真相。”

    或许是她的意大利身份起了作用——轴心国记者想进围城,可以宣传“德军战果”;或许是内务部想看看这个外国女人能坚持多久。总之,九月十五日,她登上一架破旧的里-2运输机,挤在药品箱和面粉袋之间,飞向被围的列宁格勒。

    飞机在拉多加湖上空遭遇德军战斗机拦截。飞行员做了个俯冲,刻律德菈感到胃部翻涌,耳边是机枪扫射声和发动机的尖啸。同机的一个苏联卫生员在祈祷,声音颤抖。刻律德菈没有祈祷——在翁法洛斯,她见过更绝望的空战。她紧紧抓住机舱壁上的皮带,直到指节发白。

    飞机最终在列宁格勒的普尔科沃机场降落,机身上有十几个弹孔。刻律德菈爬出舱门时,双腿发软,但站直了。机场跑道坑坑洼洼,周围是炸毁的机库残骸。天空灰蒙蒙的,飘着细雪——才九月,这里已经像冬天。

    来接她的是个消瘦的苏军政治部军官,名叫瓦西里,眼窝深陷,但眼神锐利。“意大利记者?”他的俄语带着浓重口音,“来报道我们怎么死吗?”

    “来报道你们怎么活。”刻律德菈用俄语回答——她在西班牙学过一些,在延安又跟苏联顾问补过课。

    瓦西里愣了愣,没再说话,示意她跟上。

    列宁格勒的街道空旷得可怕。商店橱窗用木板钉死,有轨电车停在轨道上积满灰尘,涅瓦河上的桥梁被沙袋和铁丝网封锁。行人稀少,且都行色匆匆,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刻律德菈见过饥饿——在马德里围城时,在上海难民区,在重庆街头——但没见过如此规模的、整座城市的饥饿。

    她被安置在阿斯托利亚酒店,这座曾经的豪华酒店现在成了军事指挥部和外国记者驻地。没有暖气,没有热水,窗玻璃用胶带贴成网状防止震碎。每天配给的面包只有125克——小孩子拳头大小,掺着木屑和麦麸,硬得像石头。

    第二天,瓦西里带她上前线。所谓“前线”已经推进到城市边缘,在普尔科沃高地,苏军和德军隔着几百米对峙。战壕挖在冻土里,士兵们裹着所有能裹的东西——军大衣、毯子、麻袋。枪械上结着薄冰,需要不断呵气才能保证机件活动。

    刻律德菈采访了一个机枪手,他叫伊万——和她在莫斯科的同行同名,但年轻得多,可能只有十九岁。他的手指冻得开裂,缠着脏兮兮的绷带。

    “德国人每天进攻三次。”伊万说,呼出的白气在胡茬上结霜,“早上、中午、傍晚,像钟表一样准时。我们用机枪扫射,他们用迫击炮还击。昨天我们排死了六个,伤了九个。”

    “食物够吗?”

    伊万苦笑,从怀里掏出半块黑面包——这就是他一天的配给。“够饿不死。”他掰了一小块递给刻律德菈,“尝尝?比彼得大帝时代的伙食还差。”

    刻律德菈接过,咬了一小口。粗糙,酸涩,混着一股霉味。她咽下去,像咽下一块碎玻璃。

    瓦西里低声说:“拉多加湖的‘生命之路’还没完全冻上,运输车队损失很大。德国飞机天天轰炸冰面。粮食运不进来,伤员运不出去。”

    刻律德菈想起重庆的长江运输线,想起八路军在太行山的补给困难。战争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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