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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击队里的凯撒》

第19章 危急时刻
成手册,通过瓦西里分发到各部队。手册用俄语写成,标题是《雪地游击战要点》,署名是“一个曾在西班牙和中国作战的记者”。

    与此同时,她继续履行记者职责。她去工厂采访,看到妇女和少年在机床前工作,每天工作十四小时,只有一碗稀汤和半块面包。她去医院采访,看到伤员挤满走廊,药品短缺,医生用烧红的刀给伤员截肢。她去学校采访,看到孩子们在防空洞里上课,老师用木炭在墙上写字。

    十一月底,拉多加湖终于完全封冻。“生命之路”开通了,卡车车队在冰面上行驶,运送粮食和弹药,运出伤员和妇女儿童。刻律德菈随一支车队过湖,冰面在车轮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远处德国飞机像秃鹫一样盘旋,随时可能俯冲扫射。

    车队领头的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胡子,叫米哈伊尔。他一边开车一边唱歌,歌声粗哑但有力:“嘿,宽阔的第聂伯河在咆哮**……”刻律德菈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一个发着高烧的小女孩——孩子的母亲在轰炸中死了,她要被送到后方孤儿院。

    “你不怕吗?”刻律德菈问。指德国飞机。

    米哈伊尔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嘴:“怕?怕就不来了。列宁格勒有三百万人在挨饿,我们怕了,他们怎么办?”

    车队在冰面上行进了六个小时,中途遭遇两次空袭。米哈伊尔猛打方向盘,卡车在冰面上打滑,差点翻车。高射机枪向天空射击,一架德国飞机拖着黑烟坠入湖中。没有人欢呼,大家都太累了。

    到达东岸时已是黄昏。刻律德菈把小女孩交给红十字会的护士,孩子烧得迷迷糊糊,但紧紧抓着她的手指不放。护士用力掰开,低声说:“愿上帝保佑你,也保佑这孩子。”

    刻律德菈没有上帝可祈祷。她站在湖边,望着西岸列宁格勒的方向。城市笼罩在暮霭中,像一座巨大的坟墓,但坟墓里的人们还在呼吸,还在战斗。

    十二月初,她被紧急召回莫斯科。瓦西里转达的命令含糊其辞:“上级需要您回去,有重要任务。”

    离开列宁格勒那天,下着大雪。谢尔盖来送她,递给她一个用报纸包着的东西。“拿着,路上吃。”

    刻律德菈打开,是一块真正的黑麦面包,没有掺木屑。“这太珍贵了……”

    “你教我们的战术,救了很多兄弟的命。”谢尔盖说,脸冻得通红,“这面包是我从口粮里省下来的。你要活着,继续写,让全世界知道列宁格勒没有投降。”

    刻律德菈收下面包,也收下了这份沉甸甸的托付。

    回到莫斯科,她才知道所谓“重要任务”是什么——监听。

    内务部找到了她,一个叫安德烈的中校接待了她。办公室在卢比扬卡大楼深处,没有窗户,只有一盏台灯照亮堆满文件的办公桌。

    “我们知道你在重庆为军统做过电讯分析。”安德烈开门见山,他是个秃顶的中年人,眼睛像两颗冰冷的玻璃珠,“我们需要你帮忙监听一些……特殊频率。”

    刻律德菈警惕起来:“我是记者,不是间谍。”

    “现在是战争时期,同志。”安德烈把“同志”这个词说得像威胁,“每个人都必须为祖国服务。你帮助我们,我们给你新闻线索,给你采访自由。很公平,不是吗?”

    她没有选择。拒绝意味着被驱逐,甚至更糟。而且,她确实好奇——监听什么?谁的通讯?

    答案是:德国、日本、意大利等轴心国使馆的无线电通讯。苏联早在战前就建立了庞大的监听网络,但破译能力有限。刻律德菈精通意大利语、德语,懂一些日语,更重要的是,她在重庆受过池步洲等人的指点,对密码分析有基本概念。

    工作地点在莫斯科郊外一栋不起眼的别墅里。二十多台收音机调谐在不同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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