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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道狂徒》

第一章:春香楼里的小二
 这时候其他姑娘们也陆续下楼了。

    唐玲第一个跑下来,圆脸上还带着枕头印,看见何成局就笑:“成局哥,今天粥里有红薯多不多?”

    “多。”何成局给她舀粥的时候故意多捞了两块红薯。

    唐玲高兴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刘惠珍跟在唐玲后面下来,穿着一身利落的青布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这打扮在春香楼里算是个异类。她不爱穿裙子,余三娘说了几次她都不听,最后也就由着她去了。

    何成局把粥碗递给她的时候,低声说了句:“昨晚上我听见三娘跟龚先生提你了。”

    刘惠珍接碗的手顿了一下,眼睛直视何成局:“提我什么?”

    “说你该接客了。”

    刘惠珍没说话,端了粥碗就走。她的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枪。

    何成局看着她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刘惠珍的命也是苦——武术世家出身,父亲是个镖师,三年前押一趟镖去湖南,路上遇到山匪,人没了。她爹欠了一屁股债,债主上门,她娘把她卖了抵债。一个十五岁的姑娘,落到人牙子手里,最后被余三娘花了四十两银子买回来。

    四十两,比何成局值钱多了。

    刘惠珍进春香楼第一天就说她只卖艺不卖身,余三娘答应了。但这个行当哪有什么永远的清倌人?不接客就是赔钱货,余三娘养了她三年,耐心也快到头了。

    何成局正想着,忽然脑后挨了一下。

    “发什么呆?粥洒了!”

    何成局低头一看,粥勺歪了,米汤淌了一桌。他赶紧拿抹布擦,身后传来张颜毫不客气的嘲笑声。

    “成局你那一脸死了爹娘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大清早的别晦气。”

    “我爹娘早死了。”何成局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张颜噎了一下,罕见地没还嘴。

    这时候余三娘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她今天穿了件枣红色的绸衫,头发用一根银簪挽得一丝不苟,手腕上那对翡翠镯子在晨光里绿得晃眼。她的步子不紧不慢,但每一步踩在楼梯上都不发出声音,像一只悄无声息落地的猫。

    何成局看见她,立即挺直了腰板:“三娘早。”

    余三娘扫了一眼大厅里的情形,目光在桌上的粥碗上停了一下,然后说:“粥里多放点红薯,今儿个米涨价了。”

    何成局连忙应是。

    余三娘走到主位坐下,何成局亲自端了粥碗递过去。她接过来喝了一口,不咸不淡地说了句:“还行,没糊。”

    这就是夸奖了。何成局松了口气。

    余三娘喝完半碗粥,放下碗,忽然对何成局说:“下午你去一趟十三行街,梁启元的管事说有一批洋布要送来,你去接一下。”

    “是。”

    “顺便去陈记药铺抓三副安神汤,给幼楚送上去。”

    何成局记下了。

    彭幼楚最近的状态越来越差了。她是前年被丈夫卖进来的,进来的时候还怀着四个月的身孕。余三娘本想让她生下来——毕竟多一张嘴也吃不了多少,孩子长大了还能帮着干活。但彭幼楚身子骨太弱,两个月上就小产了,自那以后整个人就不太对劲。

    余三娘有时候会让人给她抓安神汤,算是春香楼里难得的温情。不过何成局知道,余三娘更担心的是彭幼楚接不了客,那才是真正赔钱的买卖。

    吃完早饭,何成局收拾了碗筷,开始了一天的活计。

    先是扫院子。天井里的青石板上落了一地槐花,何成局拿大扫帚哗啦哗啦地扫成一堆,装进竹筐里。槐花可以晒干了泡茶,龚先生喜欢。

    然后劈柴。后院墙角堆着一捆从码头上买来的废船木,硬得像铁,何成局抡着斧头劈了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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