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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道狂徒》

第七章:春香二当家

    何成局站在门边听了几句就明白了——这不是真的来讨说法的。掺水酒只是个由头,真正的目的是来试探余三娘的底。黄彪最近在城南抢了疤脸刘几笔生意,两个人的冲突越来越频繁。春香楼在黄彪的地盘上,疤脸刘不敢直接找黄彪的麻烦,就拿春香楼当软柿子捏——能讹到银子最好,讹不到也能恶心一下余三娘,让她以后别太偏向黄彪。

    何成局没有动。他靠在门框上,等着余三娘开口。

    余三娘没有开口。她只是看了疤脸刘一眼,然后伸出手,不紧不慢地将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摘了下来,递给旁边的张颜。张颜接过镯子,嘴里的骂声也停了。整个春香楼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疤脸刘几个手下在巷子里叫嚣的声音。

    余三娘走下台阶,一步一步朝疤脸刘走过去。她的步伐跟平时一样,不快,不慢,脚底踩在青石板上没有声音。但何成局注意到疤脸刘脸上的痞笑正在一点一点地僵硬。那不是因为余三娘做了什么,而是因为她什么都没做——一个什么都没做的人不会散发出这种让人汗毛竖起来的气势。疤脸刘的两个手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疤脸刘自己还在硬撑着站在原地,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余三娘在疤脸刘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她没有动手,只是伸出右手,用食指和中指捏住了疤脸刘胸前的一颗纽扣。那颗纽扣是铜的,缝在一件厚实的麻布短褐上。余三娘用两根手指轻轻一拧,铜纽扣碎成了几瓣,从她指缝间簌簌落下。

    疤脸刘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碎裂的纽扣,脸上的血色在眨眼间褪得一干二净。他是混码头的人,见过不少武者,他知道能用两根手指捏碎铜纽扣意味着什么。那需要的力量不是炼体境一层二层能做到的,至少是炼体境三层的指力——而且还得是走手上功夫路子的。

    余三娘把手收回来,在疤脸刘的衣领上轻轻拍了拍,像是替他掸掉纽扣碎屑。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疤脸刘和站在门口的何成局能听见:“下次要来找麻烦,让黄彪自己来。你再敢进柳花巷一步,就不是纽扣的事了。”

    疤脸刘连话都没说,转身就走。他那三个手下愣了一下,连滚带爬地跟上去,一溜烟消失在柳花巷尽头。

    余三娘转过身,走上台阶,从张颜手里接过镯子重新戴上。她的表情跟平时一模一样,好像刚才只是出去扔了个垃圾。经过何成局身边的时候,她丢下一句话:“下午去城南找一趟黄彪。跟他说疤脸刘来过了,让他管好自己的狗。”

    何成局应了一声。

    当天下午何成局跑了一趟城南,找到了黄彪。黄彪正带着几个地痞在茶楼里推牌九,面前堆了一堆铜板,看来手气不错。何成局把疤脸刘来闹事的事说了一遍,转达了余三娘的警告。黄彪听完,把牌九往桌上一拍,骂了一声:“疤脸刘这个***,趁老子不在跑我的地盘上撒野。”他抓起桌上的铜板塞进怀里,站起来带着人就要去找疤脸刘算账。

    何成局拦住他,说了一句:“三娘的意思是让你管好自己的狗,不是让你去打狗。”

    黄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嘿嘿笑了两声,拍了拍何成局的肩膀:“回去告诉三娘,那个疤脸刘以后不会再出现在柳花巷了。这个面子我给。”

    何成局转身往回走。走到巷口的时候,他脚步忽然一顿。

    他忽然想起在菜市口看见的那个青衫文士——就是他看秋决时站在他身后叹息的那个。当时他觉得眼熟,现在终于想起来了。他第一次见到那个人,是去十三行取洋布的时候,在商行对面的茶楼门口。那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青色长衫,走路几乎没有声音,何成局当时觉得他不简单,还感慨过自己多半是被太阳晒昏了。后来他在春香楼查阅《阴阳缠绵诀》时,也曾在某个深夜隐约感觉到有人在暗处窥探,但当时以为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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