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住外面的刀光剑影,但显然有人已经把钉子打到了他脚底下。何成局没有亲自去审丫鬟——他让林青去审,只交代了一句:问出背后是谁,不用急着处置,先留着这条线。林青点头应了,转身出门时腰间短刀碰在门框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走后何成局重新坐下,秦舒云还站在原地。她问他记不记得十一年前在柳花巷小四合院里,自己跟他说过的一句话——“院子外面全是狼,但院子里面的人不能变成狼。”何成局说记得。
秦舒云说她觉得当年那个小四合院其实挺好的,挤是挤了点,但墙上没有被人钉钉子。何成局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跟当年在账房里誊写开销细目时一样。他说这个院子里的每一个人,他都会护住。
三月二十五,杨云贵的反扑开始了。他没有直接攻打广州城,而是派了一支偏师绕到惠州,突袭了孙掌门的老宅。孙家留守的弟子毫无防备,二十七人全部被杀,孙掌门的一妻一妾一儿一女被绑在正堂的门柱上,活活烧死。消息传到广州时,何成局正在知府衙门里批阅粮仓调度文书。郭海蛟站在公案前面,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地把消息说完。
何成局放下笔,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孙掌门背叛广州城是叛徒,但他的家人不是——被灭门是太平军在向所有动摇的人传递信号:背叛太平军的人,全家死绝。他让郭海蛟派人去惠州收殓孙家老小的尸骨,找个好地方埋了,然后在南粤武林里把太平军灭孙家满门的消息传开。
郭海蛟点头走了。何成局独自坐在公案后面,忽然想起孙掌门撕掉的那封信。那封信里骂他是“端尿壶的龟奴”,他当时确实怒了。但现在,那个骂他的人全家都被烧死了。何成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没有让丫鬟换热的,而是把整杯凉茶灌进喉咙里。
三月二十八,何成局再次冲击宗师境。
这一次不是在演武场上,是在何府后院的书房里。凌晨寅时,何成局盘膝坐在书房的蒲团上,双目紧闭,周身暗红色的罡气如漩涡般缓缓流转。丹田气海里那颗鸽卵大小的气核已经膨胀到了极限,转速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阴阳二气在气核周围旋转翻涌,将整个气海搅成一道暗红色的龙卷。
十六房妻妾多年同修积累的元阴之气已经全部融入这道龙卷之中,每一次呼吸,龙卷的转速就加快一分。何成局的意识沉入气海最深处,试图叩开那道宗师境的大门。他看见了那扇门——不是门,是一道悬在气海尽头的暗红色光幕。光幕上布满裂纹,每一次气核旋转都会在裂纹上敲出一道新的缝隙。
何成局驱动全部功力,将阴阳漩涡全力撞向光幕。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光幕剧烈颤抖着,碎片簌簌落下。
光幕猛然一震,所有裂纹在这一瞬间重新弥合。何成局睁开眼睛,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鬓角淌下来,滴在蒲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又失败了。但这一次失败跟半个月前完全不同——半个月前光幕纹丝不动,这一次他清楚地看到了裂纹。差一点,只差一点。
他站起来推开书房的门。院子里月光如水,秦舒云竟然站在回廊下,手里端着一碗参汤。她说没别的事,就是晚上睡不着,猜他又在练功,就把参汤煨在灶上了。何成局接过参汤,汤是温的。他不知道她在回廊下站了多久。
秦舒云没有问突破的事。她只是看了看他的脸色,然后说明天让周巧儿炖一锅天麻乳鸽汤。
何成局说好。他端着参汤坐在书房门槛上,秦舒云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不说话,也不看对方。月光把回廊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道长长的阶梯。
七
三月二十九,何平满月。
虽然没有大操大办,但余姚姚坚持要办一场简单的满月酒——府里自己人吃顿饭,再请几个最亲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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