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脉。他不给商馆区只给通商口岸,就是把他们的算盘珠子拨回去一半。秦舒云问另一半呢,何成局说留给他们自己算,算清楚了再来谈。
八
六月二十九夜,何成局在书房里打坐。
他把麦考利的两次来访、方世宏的密报、李元度的布防建议、梁铁海的备战预案全部放下,让意识沉入丹田。气海里的气核悬浮在漩涡中央,那道暗红色的光幕依旧闭合着,热度比半个月前更高了,像一块被太阳晒了整日的石壁。
他把手掌贴在光幕上。脑海里浮起一帧一帧的画面——黄麒英种桂花苗时脸上带笑,林落雪摊开掌心让他放手上去,唐玲赤脚起舞时裙摆飘扬,彭幼楚在余姚姚生辰宴上红着脸递团扇,余姚姚把嘴唇贴在他手背上。
每一帧画面都是一道光。
这些光穿透了光幕,在光幕背后汇聚成一片暖黄色的光晕。他看见光幕背后什么都没有——没有更高的山峰,没有更强的力量,没有传说中的天人交感。只有一条路,一条从柳花巷后街小四合院一直延伸到现在的路。路上的每一块石板都刻着一个人的名字:周巧儿、赵麦穗、沈小荷、秦舒云、余姚姚、何安、何平、黄麒英、黄飞鸿、方世宏、梁铁海、林青、周穗儿、孙小蕾、林落雪、柳如烟、唐玲、刘惠珍、苏筱、林函、张颜、彭幼楚。每一块石板都稳稳当当地铺在脚下,没有一块松动。
他睁开眼睛。气核依然在旋转,光幕依然闭合着,但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需要去“打破”它。等到真正准备好的那一刻,光幕会自己消失——不是被他打碎的,是被他走穿的。
他站起身推开书房的门。何府后花园的月光洒了一地,林落雪的桂花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沈小荷坐在回廊下就着灯笼缝一件衣裳,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问她怎么还不睡。沈小荷说何安明天要跟黄飞鸿去宝芝林练功,外衫袖子又磨破了,给他补一补。
何成局低头看着她的手。纤细的指尖因为常年捏针磨出了一层薄薄的茧,针脚却依然是全府最细密的。他伸手覆在她手上,让她别太累了。沈小荷摇了摇头说不累,她喜欢缝衣裳——从柳花巷到现在缝了十一年了,每个针脚都是她的日子。何成局没有再劝,只是握着她的手陪她坐在回廊下。月亮慢慢移过屋脊,沈小荷的针在月光下一上一下地闪着银光,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萤火虫。
次日清晨,何成局在演武场上试了一趟拳。没有木桩,没有靶子,只有一个空旷的演武场和满地晨光。他双脚不动,丹田运气,一掌拍出。气劲化作一道暗红色的罡风——这一次不是劈空掌,不是推,而是一个极缓慢近乎静止的动作。他把掌心贴在面前的空气上,就像在丹田里把掌心贴在光幕上一样。罡风在掌前汇聚、盘旋、凝实,却没有炸开。它像一团温驯的火,静静地悬浮在他掌心,照亮了整个手掌的纹路。
何安不知什么时候跑来了,站在演武场边上看得目瞪口呆,问那是什么。何成局收回手掌,罡风缓缓消散在晨光中。他告诉儿子那不是打人的功夫,是摸东西的功夫——摸一道门。何安问门后面是什么,何成局想了想说门后面是他自己。
何安显然听不懂,但还是“哦”了一声,然后从背后拿出一只草编的蝈蝈,得意地说这是飞鸿哥哥给他编的,叫了一早上了。何成局低头看着那只蝈蝈,蝈蝈振动翅膀,发出清脆的鸣叫。晨光洒在演武场上一片金黄。
九
七月初一,余姚姚照例去观音庙上香。何成局陪她一起去的。
她跪在观音像前默祷了很久,何成局跪在她旁边也在默祷。从观音庙出来时余姚姚握住了他的手,说今天的签文变了——不是“水到渠成”,是“金石为开”。何成局问她是不是把全庙的签都翻遍了才抽到这一支,余姚姚摇头说没有,就是闭着眼睛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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