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然后转身走进了巷子里。他的任务完成了。他把日本人最凶的那股气焰打掉了,剩下的交给孩子们。
九龙湾码头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
何慎的安保队守着码头入口,跟日本人反复争夺每一个掩体。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刺刀弯了就上拳头。何安邦的左臂中了一枪,他把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又趴回掩体后面。何慎问他怎么样,他说“还能扣扳机”,然后一枪撂倒了正前方五十米处一个日本机枪手。
何继祖带着宝芝林的弟子们守仓库大门。他的洪拳在近距离肉搏中发挥了最大威力,一个日本兵端着刺刀冲过来,他侧身让过刺刀尖的同时一掌拍在枪管上,内力沿着枪管传到日本兵手上,那人虎口瞬间崩裂,惨叫一声撒了手。何继祖接着一脚踹在他胸口上把人踢飞出去撞倒了后面两个同伙。梁铁心在仓库屋顶上用步枪掩护,每一枪都打在日本兵正要冲过来的关键位置——不是杀人,是逼退。何岳在电话里说的“枪法比拳法还好”在实战中得到了验证。她打完一轮子弹换弹夹的时候手指稳得跟在医馆里捻金针一样,心无旁骛。
天快亮的时候,何念祖的船队从维多利亚港绕了过来。四艘货轮在晨雾中突然出现在九龙湾外海,马三站在船头操着舰炮——他今年快八十了,牙都掉光了,但操炮的手还是跟年轻时一样稳。丁海去年过世了,死在舵轮前面,走的时候手里还握着舵轮,脸上带着笑。何康给他办的后事,骨灰撒在了维多利亚港,说老兄弟你在这片海上跑了一辈子,就留在这里吧。今天是丁海的儿子掌舵,马三瞄准了岸上日军临时堆放的弹药箱,对身后的年轻炮手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光秃秃的牙床,然后按下了发射杆。炮弹精准地命中了弹药堆,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个九龙湾的晨空。
日军被迫后撤了三个街区。
十二月十二日,九龙全境沦陷。何慎接到撤退命令的时候正在码头上给何安邦重新包扎伤口。何安邦左臂的枪伤已经发炎了,整条胳膊肿得像萝卜,但他一声没吭。何慎把最后一条绷带缠好,说“撤”。何安邦站起来把步枪换到右手,跟着何慎往码头上最后一艘快船走去。何继祖把宝芝林的弟子们集合起来清点了人数,十一个弟子剩下九个,少了两个——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天快亮的时候在仓库门口被日本人的手榴弹炸中了。何继祖在仓库墙上用匕首刻下了他们的名字,然后扛起一个受伤的弟子上了船。梁铁心殿后,她站在船舷边用步枪瞄准岸上,直到船驶出射程之外才放下枪。
船驶入维多利亚港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港岛上空的英国米字旗还在飘着,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面旗挂不久了。何慎站在船头回头望着九龙半岛上滚滚的浓烟,想起五十多年前他站在广州北门城楼上望着同样的浓烟。七岁在威海卫,十九岁在广州,六十岁在香港——他这一辈子都在守城。九龙丢了,下一个就是港岛。
“七哥。”何安邦站在他旁边,左臂吊在脖子上,右手还握着那把步枪。何慎转头看着他,没有说话。两人并肩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远的九龙海岸。何念祖从驾驶舱里探出头来喊了一句:“七叔,船到港岛之后往哪靠?”何慎回头:“坚尼地城。那边的码头水深,可以靠大船。”何念祖应了一声缩回去继续掌舵。
何康在深水埗完成了最后的转移,在仓库地下室里存了足够三千人吃三个月的粮食和药品。他把地下室的入口伪装成倒塌的墙壁,然后带着方月娘和最后一批工人上了镇海号。镇海号已经是一艘老船了,船身上的铆钉有些松动,甲板上的木缝里填满了岁月的油污,但它还是稳稳地驶出了九龙湾。何康站在舵轮前,握着被磨得发亮的木把手,心里默默数着数——从广州到香港,他在这条船上来回跑了几百趟,三十年间把十几万吨货从南洋运到香港再从香港运到内地。镇海号退役后就一直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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