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的。”她说完就跑回何山身后,露出半张脸偷偷看着。
何成局低头看着手心里那颗糖,糖纸已经被攥得皱巴巴的,还带着小孩手心的温度。他把糖小心地收进怀里,跟那方报纸放在一起。
正堂里已经坐满了人。何国、何山、何川、何峰、何岩、何海六个孙辈全数到齐,何念祖也从香港赶了过来,坐在何国下首。何辩没有来——他已经在茶室里连坐了几个月,身体越来越虚弱,但精神还算清明。何芳也没有来,她在医馆里赶制新一批安神香,说要赶在年前做完。何甘倒是来了,在末座坐着,面前摆了一个食盒,里面是他新研发的药膳点心。
何成局在主位上落座,开门见山:“一五计划,何家怎么参与?一个一个说。”
何川先发言。他拿出一份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各种物资的名称和数量——“目前急需的是鞍钢的炼钢设备、长春一汽的生产线、洛阳拖拉机厂的机床。这些设备大部分从苏联进口,需要通过海运到东北。我们的船队可以做。另外,贸易部已经联系了东南亚的橡胶供应商和澳洲的铁矿商,如果国家需要,我们可以用市场价供应。”
何峰接着汇报:“武汉长江大桥、包头钢铁基地、兰州炼油厂,这些都在一五计划的清单里。地产板块可以出人出技术。我建议在武汉设一个办事处,专门对接****的基建项目。”
何岩的话最少:“医馆已经开始培训工业急救人员。工厂里工伤多,一般的郎中不会处理轧伤和烧伤,我来教。”他拿出何氏医馆的培训大纲放在桌上,“第一期三十人,下个月开班。”
何海拨着算盘报了一笔账,预备调动的资金规模、预期的回收周期和需要从海外回笼的款项。他一向算账最清楚,但最后加了一句:“这是初步估算,具体数字可以再调。”
何山最后开口,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宝芝林编了一份产业工人强身操,把洪拳里的几个基本动作简化了,适合在工间做。已经在广州几个工厂试点,效果不错,工伤率降了两成。”他把那份用蜡纸刻印的操谱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可以推广。”
何成局听着他们一个一个地说完,目光从每一个孙辈的脸上扫过去。这些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各有各的本事,各有各的担当。他们说的都是实打实的计划,没有一句空话。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百五十年没有白活。
“都很好。”何成局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还有一件事——从今年起,何家每年从利润中拿出一半,投入国家建设。不是捐赠,是投资。国家有需要,我们就投。不图回报,但求有用。”
何海下意识地拨了一下算盘珠子,然后停下了。一半利润。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在账本上记了下来。
何川犹豫了一下:“爷爷,这样一来,我们在海外的扩张就要放缓了。”
“海外有的是时间。”何成局说,“国内的机会,一百五十年才等到一回。错过了,我这辈子就白等了。”
没有人再说话了。满堂的孙辈们看着主位上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的身姿依然挺拔,双眸依然有光。突破天人境之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不再凌厉,反而变得温厚而沉稳,像这片土地的呼吸。
散了堂,何成局独自走到后院。
那棵桂花树在腊月里早就谢了花,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夜空。他在树下站了很久,掏出怀里那颗糖,剥开被攥得皱巴巴的糖纸,把糖放进嘴里。是麦芽糖,很甜,还带着小孩手心淡淡的温度。
他想起何心说的那句话——“曾爷爷,你在发光。黄色的,像泥巴的颜色。”
泥巴的颜色。他活了一百五十二年,从镖局的穷小子变成知府,从知府变成民族资本家,从先天境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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