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鱼缸养女帝》
第二十八章喜事“不过他应该高兴。”老吴头把船桨往地上一顿,桨柄深深插进泥地,桨叶上的铁钉在篝火映照下闪着暗红色的光,“他姐嫁了个老实人——不打仗的老实人。铁柱那小子生前最操心的就是你,怕你嫁不出去,怕你脾气太硬没男人敢娶,怕你天天跟倭寇拼命把命拼没了。现在好了——你没把命拼没,还嫁出去了。嫁了个左臂被砍过一刀的,跟你一样跛。你们俩凑一块,谁也不嫌谁。”
赵小刀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把打火机举起来,拨了一下滚轮。滚轮磨得几乎没齿了,拨了三次才擦出火星,火苗歪歪扭扭地跳出来,在夜风中晃了一下,然后稳住了。她把火苗凑到供桌旁边的火把上,点燃了那根火把。
火把是浸了鱼油的战时火把布裹的,一沾火就轰地烧起来,把整个供桌照得亮如白昼。压缩饼干的包装袋被火光照得微微发亮,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保质期三年,已过期。但神仙饼永远不坏。”
赵小刀退后一步,对着供桌举起打火机。她站得笔直,右手举着火机,左手垂在身侧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
“陈大勇、王铁柱、张阿满、阿水——”她一个一个念过去,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像是在校场上点兵,“今天我成亲。新郎姓周,不善言辞,但人不错。你们不用担心我。不用担心我没人修打火机——他会修。不用担心我走路跛——他左臂也废了。不用担心我一个人——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她的声音在夜风里飘,远处的篝火噼啪炸了一声,像是在替那些阵亡的弟兄们回应。
新郎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没有上前打扰。篝火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不是不耐烦,不是尴尬,是一种完全的理解。他知道这一刻不是给他的。这一刻是给那些没能来喝喜酒的弟兄们的,是给那个叫王铁柱的十九岁少年,是给那个叫陈大勇的喜欢偷吃红烧肉的伙头军老兵,是给那些把骨头埋在东海港泥土里的人。
赵小刀在供桌前站了很久,久到火把烧掉了一半,久到远处的篝火晚会从高潮走向尾声。她最后对着供桌点了点头,像是跟谁道了个别,然后转过身,往回走。
篝火晚会快结束的时候,赵小刀拉着新郎走到我面前。
她走路比白天更跛了——新靴子磨了一整天,脚后跟肯定磨掉了一层皮,左脚每踩一下都会不自觉地往外撇半寸。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喝了酒的脸白得发亮,但眼珠子还是黑的,亮晶晶的,跟四年前在礁盘石门前伸手跟我要打火机时一模一样。
“军师。”她把手伸出来,掌心朝上,指尖微微弯曲,“今天是我成亲的日子,按规矩长辈要给晚辈礼物的。你是我师父——***的原理、神仙饼的热量、不锈钢脸盆的批发行情,都是你教我的。师父给徒弟的成亲礼物,不能少。”
我看着她的手。那双手我太熟了。四年前这双手还不会握刀,手腕细得我一只手能攥住两只。现在这双手能在海风里稳定地托起一把刀,能在黑暗中凭手感拆装打火机,能在军令状上签下一个比任何人都用力的名字。手背上有三道疤——一道是刀伤,一道是烫伤,一道是被碎贝壳割的。每道疤我都记得来历。
我在裤兜里摸了一会儿。其实礼物我早就准备好了,一直放在伙房的面粉缸后面,用一个铁盒子装着,藏了快一个月。藏在那里是因为赵小刀从来不碰面粉——她不会和面,也不学和面,说禁军统领的职责是砍人不是包饺子。我把铁盒子从伙房拿出来,揣在兜里捂了一整晚,捂得铁盒子都温热了。
我摸出来,放在她掌心里。
不是铁盒子,是一个全新的打火机。不是普通的一次性打火机——那种塑料壳的她在战场上用过,海风一吹就打不着,气得她差点拔刀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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