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摔下来磕的——平时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一笑就露馅。
“新郎官呢?”我问,“让我见见。”
她转过头朝兵器架那边喊了一声“老周”,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那是她当了三年禁军统领练出来的嗓子,能在海风里把军令传出去三里地。兵器架旁边的汉子愣了一下,像是被点名的兵一样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腰板,然后大步朝我们走过来。
走近了,我看清了他的脸。国字脸,眉毛很浓,颧骨上被海风吹出了两团红,嘴唇有点干裂。他站在赵小刀旁边,比赵小刀高大半个头,肩膀宽得能把赵小刀整个人遮住。他的眼睛不大,眼白里有几条血丝——应该是昨晚值夜岗熬的——但目光很稳,看人的时候不躲闪,也不咄咄逼人,就是那种“我站在这里,哪也不去”的稳。
“军师。”他对我点了点头,声音跟老吴头描述的一模一样——闷声闷气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天生的钝感。
“周千夫长。”我打量了他一会儿,“听说你打了十四年仗?”
“十四年零三个月。”
“从几岁开始?”
“十七。家里种地的,那年倭寇上岸烧了我家的村子,就投了军。”
“左臂怎么伤的?”
“五年前的台州海战。倭寇的刀砍在左臂上,骨头没断,但神经断了。”他把左臂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那道从手腕拉到肘部的疤。疤痕是淡红色的,边缘不平整,看得出来当年伤口很深,愈合得也不好——应该是战地急救条件差,随便缝了几针就完了。他活动了一下左手的手指,大拇指和食指不太听使唤,往外张开的幅度比右手小很多。“握刀的时候会抖。”他说,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打仗怎么办?”
“用右手。左手是废了,但还能握盾。右手砍人没问题。”他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握刀会抖,但握别的不会。”
他说“握别的不会”的时候,赵小刀的脸红了一下。极短暂的一下,像篝火被风吹得跳了一瞬,然后她就若无其事地别过头去看彩棚了。但我看到了。我看到她的右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腰间打火机,大拇指在滚轮上反复摩挲,这是她紧张或者害羞时的习惯动作——就像当年在礁盘石门前,她伸手跟我讨打火机的时候,也是在反复摩挲自己的掌心。
“听说你求婚的时候说要帮她修打火机?”我问。
周千夫长的耳朵根子红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赵小刀,发现赵小刀在假装看彩棚没看他,于是又把目光转回来,艰难地组织了一下语言:“那天……那天校场点兵,她打火机坏了,滚轮卡住打不着。她拿刀尖撬滚轮,差点把手指划破。我说我帮你修。她说你会修吗。我说不会,但可以学。”他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然后我就去学了。”
“学了多久?”
“三年。从王胖子的户外用品店买了一堆旧打火机,拆了装装了拆,拆坏了大概四五十个。”
“现在会了?”
“会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掌心里给我看。那是一个小小的工具包,用牛皮缝的,巴掌大,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自己缝的。工具包里有镊子、火石、一小瓶液化气、几根备用的打火机滚轮,还有一小块磨刀石磨成的细砂纸。每一个工具都卡在自己专属的槽里,严丝合缝,显然用了很多心思。“以后她的打火机归我修。修不好——”
“修不好就怎样?”
“修不好我就陪她一起用火镰。”他的语气跟说“握刀会抖但握盾没问题”时一模一样,平平淡淡的,但每个字都带着那种天然的、不需要修饰的笃定。
站在旁边假装看彩棚的赵小刀忽然转过身来,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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