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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鱼缸养女帝》

第二十八章喜事
抓住我的胳膊,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军师你听到没有?这个人说他学了三年修打火机,就是为了修我的打火机。我的打火机——一个破打火机,充其量值两文钱。他学了三年。”她的眼眶红了,但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咬着下嘴唇,露出右边那颗虎牙,“你知道吗军师,我爹走的时候我还小,什么都不懂,就知道哭。我弟走的时候我在战场上,连哭都来不及哭。我以为我这辈子不会再——”她说不下去了,抬起手在眼睛上胡乱抹了一把,然后把腰间的打火机拔出来,狠狠拨了一下滚轮。

    火苗跳出来,歪歪扭扭地晃了两下,然后稳住。她盯着火苗看了很久,声音忽然低下来,低到只有我和周千夫长能听见。“我以为我这辈子不会遇到一个人,愿意为了我做一件根本用不上的事。”

    周千夫长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但他伸出右手,轻轻握住了赵小刀左手的手腕——握着刀鞘旁边的位置,避开了打火机。他的手掌很大,指节粗粝,轻轻握住她细瘦的手腕,像握住一件易碎的东西。赵小刀没有挣开,也没有转头看他,就那么让他在校场边上站着,在满港飘扬的万国旗和满地堆放的贡品箱子之间,在满校场三万个兵的注视下,安安静静地握住了她的手。

    赵小刀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新靴子,看着靴头上沾的黄泥,在东海港三月带腥味的海风里,哭得无声无息。

    “新靴子硌脚。”她说,声音发颤,嘴角却往上翘,“硌就硌吧,又不是上战场。”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是四年前,刚把她从倭寇手里救回来不久。她的脚伤还没好透,包着纱布,一瘸一拐地跟着我从医务室走到伙房,走了一路,脚底的纱布渗出了血。我问她疼不疼,她说疼。我说疼为什么不休息,她说了一句话——

    “疼不重要,活下来才重要。”

    现在她站在校场上,穿着新靴子,脚底肯定又被磨出了泡。但她没提疼。她说的是——硌就硌吧,又不是上战场。这个四年前连命都差点丢了的小丫头,如今已经不把疼当回事了。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什么值得穿上新靴子。

    她找到了。

    婚期定在三月十九,建国纪念日的后一天。

    赵小刀在伙房里宣布这个决定的时候,嘴里正嚼着一块红烧肉。她把肉咽下去,筷子往桌上一拍,说:“建国纪念日是将军的,三月十九是我的——谁也不许跟我抢。”

    沈青禾坐在她对面,面前摆着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咸菜几乎没动。她穿着那件靛青色的衬布袍子,头发随意束在脑后,面前摊着一堆国书和军报。听到赵小刀的话,她放下手里的文书,抬起眼睛看了赵小刀一眼,嘴角微微翘起,右颊上的酒窝很深的陷下去。

    “好。三月十八万国来朝,三月十九赵小刀成亲——整个东海港连庆两天。”

    赵小刀愣了一下:“将军,你真同意了?我还以为你会说‘军务繁忙不宜铺张’之类的。”

    “你成亲是军务。”沈青禾端起白粥喝了一口,“禁军统领的婚事关系到全军士气。你嫁得好,三万禁军安心。你嫁得不好,第一个出来砍人的就是我。”

    赵小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低头扒了一口饭,把脸埋在碗里。沈青禾放下粥碗,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默默啃压缩饼干的老吴头,又看了一眼灶台前正在颠勺的老郑,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军师,婚礼你来筹备。”她的语气跟下军令一模一样,“红烧肉管够。多放一勺糖。”

    “多放一勺糖?”老郑从灶台前探出头来,“将军,军师今天做的红烧肉本来就咸了,再加糖就成了糖醋肉了——”

    “老郑。”沈青禾说。

    “哎。”

    “你负责试菜。吃到不咸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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