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砚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拉她起来。小周走过来,把刘桂芳扶起来,让她坐在椅子上。她瘫在椅子上,浑身发抖,像一片风中的树叶,嘴里反复念叨着"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无辜的""饶了我吧",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呜咽。
"那些工人,你后来还有联系吗?"梁砚问。
刘桂芳摇了摇头,头发散了,几缕黄黑相间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没有……干完活就走了,说是去别的地方找活了。我也没留他们的联系方式,干我们这行的,工人都是流动的,今天在这儿,明天在那儿,谁也留不住。"
"你留了他们的身份证复印件吗?"
"留了……都在文件柜里。"刘桂芳指了指文件柜最下面的抽屉,"每个来登记的工人,我都留了身份证复印件,这是规矩。"
梁砚打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是一摞身份证复印件,按年份排列,用橡皮筋捆着。他翻出2007年的那摞,找到张某某的复印件。复印件上的照片很模糊,是一个年轻男人,短发,瘦长脸,眼神很木然。他又翻出2008年的李某某、2009年的王某某……十二个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每一张都很模糊,每一张上的人都很年轻,眼神都很木然,像很多个没有灵魂的影子。
"这些人,你能找到吗?"梁砚问。
刘桂芳又摇了摇头。"找不到……都是外地来的,干完活就走了,谁知道去了哪里。可能回老家了,可能去别的城市打工了,也可能……也可能出什么事了。干我们这行的,工人的流动性太大了,今天还在你这儿登记,明天就可能去了另一个城市,谁也找不到谁。"
梁砚把身份证复印件装进证物袋,一份一份,小心地放进去,生怕弄皱了。证物袋是透明的塑料,上面有白色的标签,小周用记号笔在标签上写着"205收缴身份证复印件,共12份",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的。每一份复印件上的照片都很模糊,每一张上的人都很年轻,眼神都很木然,像很多个没有灵魂的影子,在证物袋里静静地躺着,等待着被认领,等待着被记住,等待着被从遗忘的角落里拉出来。
"你不是杀人犯。"梁砚说,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你是帮凶。你帮他找和受害者体型相似的工人,让这些工人在受害者失踪后出现在锦华公寓附近,制造受害者还活着的假象。邻居远远看到一个相似的背影,就会以为受害者还在。人的记忆是模糊的,尤其是对不熟悉的人,一个相似的背影、一件相似的衣服、一个相似的走路姿势,就足够了。没有你的人流掩护,他的时间错位公式就不成立。你以为你只是在介绍工人,收几百块介绍费,但实际上,你是在帮一个连环杀手掩盖罪行。你每介绍一个工人,就有一个人的死被推迟了三十七天才被发现。三十七天地,足够他把所有痕迹都抹干净,足够他换一个身份,继续住在这栋楼里,继续做一个'普通人'。"
刘桂芳瘫在椅子上,像被抽走了骨头。她的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不停地往下淌,滴在地上,在水泥地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墨水。
曾莞在旁边拍照,闪光灯一闪一闪的,把桌子、文件柜、登记表、身份证复印件、长条凳、那几个务工者都拍了下来,每一张照片都很清晰,每一张照片都像一份罪证。那几个务工者看到拍照,都低下了头,有的站起来想走,被小周拦住了,说要做笔录,他们只好又坐回去,脸上带着惶恐和不安,像几只受惊的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知道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他们只是来找工作的,只是想赚点钱养家糊口,只是碰巧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在了这个不该出现的地方。
临走的时候,梁砚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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