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经手了什么差事,老奴一无所知。老奴当年把他安排进内官监之后就再也没有私下见过他。老奴知道宫里最忌讳太监拉帮结派——老奴不敢。”
“你不敢?”朱由检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你不敢拉帮结派,但别人敢。你不敢的后果就是——你的堂弟,可能被人用来做了一颗棋子。做了弑君的棋子。”
曹化淳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起来。”朱由检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疲惫,“朕没有怪你。朕知道你是清白的。但这件事必须查清楚。你马上亲自去一趟内官监,把曹化雨带来见朕。不要让他跑了。他若跑了——你的脑袋,朕也不好留。”
曹化淳叩了一个头,站起身,快步走出暖阁。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朱由检又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却让他心头一震。
“曹伴伴,朕信你。”
曹化淳的眼眶瞬间红了。
“老奴这条命是万岁爷的。老奴不会让万岁爷失望——永远不会。”他嘶哑着嗓子说完,转身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内官监衙门坐落在紫禁城西北角,紧挨着西苑太液池。这个衙门掌管皇家园林、宫室修缮和器物制造,平日里清闲得可以养老。但内官监的权力并不小——太液池归内官监管,御船修造归内官监管,甚至在御船上当值的杂役太监也由内官监统一分派。换句话说,如果有人想在御船上做手脚,内官监是最方便的地方。
曹化淳带着六个锦衣卫冲到内官监衙门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衙门里点着稀稀拉拉的几盏灯笼,值房里只有一个老太监在打盹。老太监被脚步声惊醒,抬头看到曹化淳,慌忙跪下行礼:“曹公公,您怎么来了?”
“曹化雨呢?”
“曹少监下午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说是去城西看一批木料——宫里要修几座凉亭,需要上好楠木,城外木厂刚到了一批。”
“城西的木厂?哪一家?”
“德顺木厂,在金城坊。”
曹化淳转身就走。他带着锦衣卫一路疾驰出西华门,穿过金城坊的几条小巷,找到了那家德顺木厂。木厂已经关了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锦衣卫踹开大门冲进去,里面堆满了木材,到处弥漫着木屑的味道。值房里坐着一个管账的老头,说下午是有个太监来过——穿青袍,三四十岁,说话带点保定府口音。看了木料,喝了杯茶就走了。去了哪里,不知道。
“搜。”
六个锦衣卫把德顺木厂从里到外翻了个遍。木料堆、账房、库房、后院、马厩——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找过了。没有曹化雨。但他们在后院马厩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件东西——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内官监少监官服,上面压着一块腰牌,正面刻着“内官监左少监曹化雨”。
曹化淳拿着那块腰牌,手指慢慢收紧。
“他跑了。”
他抬起头,看着木厂后门敞开的方向。门外是一条窄巷,巷子尽头通往西便门。西便门是京城西侧的一个小城门,往西出城便是通往山西、陕西的官道。如果曹化雨从这里出城,快马加鞭一天一夜就能进入山西地界。而山西——是张养浩经营了多年的地盘。张养浩虽然已经下狱,但他在山西官场上织了四年的网不会一夜之间消失殆尽。如果曹化雨在山西有人接应,想把他抓回来就难了。
“曹公公,”锦衣卫百户凑上来低声问,“要不要下令封城门?”
曹化淳沉默了一瞬,然后把腰牌攥进手心。
“传令——西便门、阜成门、广宁门三座城门今夜只进不出。所有出城人员一律严查。有内官监腰牌或度牒者,即刻扣押。再传令五城兵马司,加派巡丁,巡查城内大小客栈、寺庙、空置宅院,发现保定口音的单身男子一律盘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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