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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1》

第19章 最后的棉袄
翻涌、天旋地转、心口绞痛、胸闷窒息,眼前阵阵发黑、视线模糊、意识涣散,浑身绵软无力、近乎瘫倒。

    往日里熟练利落、熬得住长夜、耐得住疲惫的针线细活,如今成了她遥不可及、无力触碰的极致奢望。她再也无力操劳针线、无力精细缝补、无力费心周全儿女冷暖、无力为孩子遮风挡寒,就连维系自身微弱的生机、撑过日复一日的病痛煎熬,都已是拼尽余生所有力气、耗尽仅剩的精气神,苦苦硬撑、勉强续命,再无多余余力、再无半分富余心力。

    可人的执念,从来绝境最盛、临终最真、弥留最执。越是命途飘摇、来日无多、生机殆尽,心底的牵挂便越是顽固、越是执拗、越是深重、越是放不下、割不断、舍不掉。

    她早已看淡生死、不惧病痛、不畏离别、不怕孤终,半生吃苦受累、清贫孤苦、受尽凉薄、历尽磨难,早已让她对自身苦难麻木释怀,余生无论病痛缠身、无人送终、孤寂离世,她都全然不惧、坦然受之。可她放心不下、割舍不开、执念深重的,永远是两个尚未成年、无父依靠、身世飘零、命途坎坷的孩子,是这两个她倾尽半生心血、耗尽半生温柔、护了半生的骨肉至亲。尤其是日渐拔高、身形飞速抽长、已然褪去稚气、长成少年模样的老二。

    不过短短数月光景,曾经稚嫩孱弱、身形瘦小、需要她时时庇护、处处照看的孩童,已然彻底褪去幼时的青涩懵懂、柔弱单薄,肩背悄然拓宽、身形节节拔高、骨架慢慢舒展,身姿愈发挺拔修长、端正坚韧,眉眼日渐清冽沉静、隐忍懂事,已然长成一副清瘦硬朗、沉稳自持的半大少年模样,褪去了孩童的稚嫩,多了少年的倔强与沧桑。

    身形飞速抽长,旧衣便尽数不合身。往年件件合身、年年保暖的旧布衣,如今穿在他身上愈发局促别扭、紧绷狭小、破绽百出:袖口短短一截,根本遮不住纤细的手腕,凛冽冷风毫无遮挡、径直灌入臂弯、侵骨入肌;衣摆高高吊起、堪堪卡在腰腹之间,遮不住腰身、护不住肚脐,寒风顺着衣摆缝隙肆意钻进衣襟、裹满周身;领口宽松破败、毫无贴合度,霜风顺着脖颈长驱直入、凉透肌理。

    更何况这身旧衣早已历经数年水洗日晒、反复穿洗,布料发白起球、薄如蝉翼、透光透风,边角磨损破败、线头松散脱落、布质松弛老化,早已失去原本的致密厚实、挡风保暖之效。别说抵御戈壁寒冬漫天肆虐的暴雪烈风、彻骨寒霜,就连秋日微凉的夜半夜风、萧瑟晚风,都能轻易穿透单薄布料、突破层层遮挡、侵骨生寒,冻得人肌肤发麻、气血凝滞、浑身发冷。

    李氏每每静静倚在炕边、透过昏沉天光,默默凝望儿子这身破旧局促、毫无保暖之力的旧衣,凝望少年挺拔坚韧、尚且稚嫩却已然扛起苦难的身躯被单薄破败的布料束缚包裹,凝望秋风掠过院落、卷着凉意袭来之时,孩子下意识收紧衣角、缩起肩头、微微含胸、紧绷脊背,默默蜷缩身形抵御冷风的隐忍模样,凝望他裸露在外的手腕、脖颈被凉风吹得泛红发凉、肌理僵硬,心底便泛起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无休无止的酸涩钝痛,缠缠绕绕、堵在心口、压在肺腑,闷得她呼吸发紧、胸口发堵、眼眶发酸、近乎窒息。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戈壁寒冬的暴虐无情、寒凉刺骨,比任何人都深知底层孩子熬冬如熬命的残酷真相。一旦深秋落幕、凛冬降临、大雪封滩、寒风肆虐,戈壁气温便会断崖式暴跌、层层破冰,霜雪彻夜沉降、层层覆野、冰封千里,单薄破旧的布衣形同虚设、毫无用处。漫天狂风穿衣而过、彻骨寒霜侵骨入髓,白日里冻得人手足僵硬、动作迟缓、皮肉发麻、难以屈伸,黑夜里冻得人浑身颤抖、蜷缩成团、彻夜难眠、虚汗不止。

    轻则手足冻裂、皮肉红肿溃烂、层层结痂、反复不愈,常年留疤、肌理受损;重则寒霜入体、冻伤筋骨、淤堵气血、损伤脏腑,落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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