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难愈、岁岁复发的寒症顽疾,纠缠半生、拖累体魄、折磨余生。戈壁穷人家的孩子,无厚衣蔽体、无炭火暖身、无暖屋避寒、无余粮续命,岁岁熬冬便是岁岁熬命,每一次寒冬过境都是一场生死试炼、一场肉身酷刑,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即将无衣过冬、抗寒、直面绝境,如何能安、如何能忍、如何能放下、如何能释怀?
更让她心底惶恐难安、日夜牵挂、夜夜难眠的,是她早已清晰感知、真切洞悉的残酷真相——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步步走向尽头,余生寥寥、时日无多、朝夕难料。
她能清晰真切地感知到体内气血日渐枯竭、脏腑日渐衰败、经络日渐淤堵、精气神飞速消散、生机一点点流失殆尽。白日里时常浑浑噩噩、精神恍惚、疲惫乏力、四肢酸软,稍一动弹便眩晕心悸、胸闷气短、天旋地转;黑夜里病痛缠身、彻夜难眠、辗转反侧,心口绞痛频繁发作、层层加剧,咳喘不止、虚汗不断、浑身冰冷、意识恍惚,常常静静躺卧在冰冷的土炕之上,浑身僵硬发冷、生机微弱黯淡,仿佛戈壁一阵稍大的夜风、一场寻常的寒霜,便能将她这副孱弱枯槁、油尽灯枯的残破身子彻底吹倒、彻底吹散、彻底湮灭。
她常常独自躺在漆黑死寂的深夜土炕之上,望着斑驳破旧、漆黑暗沉的屋顶,听着窗外呼啸不休的寒风、簌簌飘落的霜雪,无数次默默自问、反复揪心:自己还能陪孩子几个秋冬?还能护孩子几度寒暑?还能站在这座破旧的土坯院里,看着孩子安稳长大、平安度日、顺遂余生?她不知道自己剩余的时日还有多少,不清楚自己的生命终点在哪,更不知道自己还能亲手为孩子缝几件衣裳、尽几分母爱、添几分温暖、护几分周全,还能为这两个孤苦孩子,抵挡几次人间寒凉、隔绝几次世间风霜。
人世寒凉、命运无情、流年无度、造化弄人,她的生命早已进入不可逆的倒计时,来日无多、余时寥寥、朝夕难料,生死只在旦夕之间、浮沉一瞬。
她这一生,吃苦受累、清贫度日、操劳半生、委屈半生,从未贪恋富贵安稳、从未奢求荣华顺遂、从未渴望旁人体恤,从不惧怕肉身病痛、不惧余生孤苦、不惧无人送终的凄凉结局。她唯一怕的、唯一惧的、唯一执念放不下的,是自己匆匆离去、悄然离世之后,这两个本就命途坎坷、无父依靠、身世飘零的孤苦孩子,从此无人操心冷暖、无人缝衣保暖、无人疼惜饥寒、无人兜底周全、无人遮风挡雨、无人温柔偏爱。
她怕秋风转凉、寒冬降临、霜雪覆野之时,再也无人记得给两个孩子添衣加厚、置办冬装、抵御严寒;怕风雪肆虐的寂静深夜,孩子孤身蜷缩冰冷寒炕、衣不蔽体、瑟瑟发抖、无人慰藉、无人温暖;怕自己走后,这两个饱经风霜、受尽苦难的孩子,在这凉薄人世、荒芜戈壁、无情命运之中,无人惦念、无人疼爱、无人庇护、无人兜底,只能独自飘零、独自受寒、独自吃苦、独自扛下所有风雨、独自熬过漫漫绝境、独自走完苦寒余生,从此岁岁寒凉、岁岁飘零、岁岁无依。
世人皆道,母子缘分是此生最深的牵绊、最久的守护、最暖的归宿,是人间最坚韧、最绵长、最无私的宿命羁绊。可她与两个孩子的母子缘分太浅、余生太短、时日太少、别离太近,短到来不及看着孩子成家立业、安稳度日、苦尽甘来,短到来不及看着孩子逆风翻盘、走出戈壁、奔赴山海,短到来不及陪着孩子熬过半生风雨、褪去满身风霜、迎来岁岁安稳,短到来不及弥补孩子半生缺失的温情、半生匮乏的偏爱、半生落空的陪伴。
她深知自己时日无多、无力回天、难抵宿命,此生已然亏欠孩子太多陪伴、太多安稳、太多偏爱、太多周全,余下的光阴已然不足以弥补半生缺憾、半生亏欠。她唯一能做的、唯一能弥补的、唯一能执念坚守的,便是趁着尚且有余一口气在、尚存一丝残存气力、未彻底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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