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着一股放不下他、放心不下这个家的执念,凭着一股坚韧不拔的求生欲,硬生生拖着一副濒临报废的身躯,咬牙撑到现在,拼尽全力护他安稳、护他成长、护他周全。
她瞒着所有剧痛、忍着所有折磨、扛着所有病痛,从不诉苦、从不抱怨、从不示弱,只是默默承受一切苦难,只为不让他担心、不让他分心、不让他幼小的肩膀再添重担。
一念至此,少年心底的悔恨、愧疚、自责如同潮水般疯狂翻涌,瞬间淹没心神,压得他喘不过气、抬不起头。
是他没用、是他无能、是他不够争气。
若是他能更有本事、若是他能早点挣钱、若是他能早点撑起家业、若是他能让母亲免于劳作、安享清闲,母亲何至于拖着重病身躯日夜操劳,何至于硬生生把小病拖成绝症、把顽疾熬成重症!
医生看着他惨白失神、濒临崩溃的模样,没有停顿,继续严肃叮嘱,每一句话都是沉甸甸的生死警告,没有半分缓和余地:
“我直白跟你说,不瞒你,也不吓你。”
“你母亲的心脏机能,已经严重受损、近乎不可逆损伤,相当于半报废状态,根本撑不住常人的日常劳作、情绪波动、昼夜劳累,哪怕是普通的生气、熬夜、受凉、走动过多,都可能诱发二次心衰,危及性命。”
“今天算是万幸中的万幸,送来的时间刚好卡在临界点。再晚半个时辰,心肌彻底衰竭、心跳彻底停摆,就真的彻底救不回来了,神仙难救。”
“这次能抢救回来,不是治疗起效,全靠她自身强大的求生执念、吊着一口心气,硬生生撑了下来,已经算是绝境中的侥幸、近乎奇迹。”
“但你不要侥幸,这只是暂时稳住了生命体征,不代表病情好转、更不代表痊愈。”
医生语气陡然加重,神色愈发凝重严肃,字字千钧、句句刺骨:
“病人目前生命体征极其不稳定、极其危险,随时可能突发二次心衰、心率骤停、急性休克、突发性猝死。”
“现在必须立刻办理住院,转入重症观察病房,二十四小时持续仪器监护、对症用药、静养保胎,绝对不能再劳累、再受寒、再焦虑、再熬夜、再操心任何琐事。一丁点刺激、半点劳累,都可能引发致命危机。”
说到此处,医生停顿片刻,看着少年单薄无助的模样,终究还是将最残酷的真相,全盘托出,不留半分幻想:
“我直白告诉你病情底线,你要有充足的心理准备。”
“你母亲的病,属于不可逆重症,目前医学界没有彻底根治的办法、没有痊愈的可能。”
“现在所有的治疗、用药、监护、调理,都只能做到延缓恶化、稳住生机、减轻痛苦、尽量延长寿命,仅此而已。”
“如果后续持续规范治疗、精心养护、绝对静养、情绪平稳,尚能稳住状态、延续生机。若是再拖延治疗、操劳过度、情绪郁结、养护不当,不出半年,必定彻底恶化、无力回天,没有任何补救余地。”
不可逆、无根治、随时猝死、无力回天。
四个冰冷、生硬、绝情、毫无余地的词汇,如同四记重锤,接连狠狠砸在少年的心头,瞬间砸碎了他所有的侥幸、所有的期盼、所有的自我宽慰、所有的美好幻想。
此前的他,一直抱着一丝朴素又执着的念想。
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拼命、足够努力、足够吃苦、足够拼搏,只要自己好好干活、多多挣钱、省吃俭用、拼命攒钱,就能慢慢给母亲调理身体、慢慢稳住病情、慢慢养好旧疾、慢慢留住母亲的性命。
他以为,苦难可以靠努力抵消、病痛可以靠养护痊愈、绝境可以靠坚持翻盘。
可医生这番直白残酷的宣判,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天真幻想、所有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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