慰藉。
原来命运早已悄悄写好了结局,原来生死早已划定了边界,原来有些病痛一旦成型、一旦恶化,便再无逆转可能。
他能做的,从来不是治愈、不是翻盘、不是痊愈,仅仅只是拼命挽留、拼命守护、拼命延缓、拼命延续母亲的生机与性命。
拼尽全力,只为多留一日、多守一时、多伴一刻。
心底的绝望尚未翻涌殆尽,另一层更现实、更刺骨、更无解的绝境,瞬间扑面而来,死死将他裹挟困住。
钱。
救命的钱。
医生紧接着报出了初步的治疗开销、住院费用、重症监护费用、长期用药成本、日常养护开支。
数额不算惊天动地、不算天价巨款,对于寻常小康家庭、普通人家而言,咬牙筹措、勉强支撑,尚可承受。
可对于此刻的二叔而言,对于刚刚辍学务工、月薪微薄、家徒四壁、一穷二白、身无积蓄的他而言,这笔数额,是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是压垮人生、堵死前路的无解重担。
他早早辍学,放弃学业、告别校园,只为早日务工挣钱、补贴家用、为母治病。
每日在戈壁砖厂苦力劳作,日晒雨淋、风吹沙打、搬砖卸坯、负重奔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双手磨出厚茧、脊背压得弯曲、脚掌布满伤痕,拼尽血汗换来的,不过是每月寥寥数十块的微薄零钱。
这点微薄收入,勉强能够维持家中最基础的温饱度日、勉强支撑母亲零星的廉价止痛药费,堪堪糊口、堪堪维生,早已捉襟见肘、入不敷出。
平日里无病无灾、安稳度日尚且艰难,更何况如今要支撑重症住院、二十四小时监护、持续用药、对症治疗的高额开销。
家中空空如也、四壁萧条,无粮无物、无金无银、无积蓄、无存货。
院子里无半分值钱物件,屋内无一件可典当抵押的器物,仓中无余粮、柜中无闲钱、身上无分文。
他翻遍全身、搜遍家门,拿不出一分多余的积蓄,凑不出半点救命的资金。
一边,是母亲随时可能凋零的性命、刻不容缓的治疗时机、拖延即死的生死危机,生机就在眼前,希望触手可及。
一边,是一穷二白的家境、微薄无力的收入、束手无策的自己、四面无路的绝境。
少年立在冰冷空旷的医院走廊中央,脊背紧绷、身形单薄、孤立无援、四面绝境。
过往十数年的人生风雨、贫苦磨难,他尽数咬牙扛下。吃不饱、穿不暖、受人冷眼、被人轻视、终日劳作、受尽磋磨,他从未低头、从未认输、从未崩溃。
他的骨子里,藏着穷苦岁月淬炼出的坚韧、倔强、硬气、不服输。
他的骨子里,藏着穷苦岁月淬炼出的坚韧、倔强、硬气、不服输。无论生活如何磋磨、命运如何刁难,他始终不信命、不肯低头,靠着一股少年孤勇硬生生扛过所有风雨。
可此刻,这份支撑他走过十数年苦难的坚韧与倔强,第一次濒临崩塌、摇摇欲坠。
他不怕苦,戈壁砖厂烈日灼身、风沙割肤,整日搬砖负重、汗流浃背,筋骨酸痛到深夜难以入眠,他咬咬牙便能扛过去;他不怕穷,三餐粗粮、衣衫破旧、家徒四壁,无依无靠、一无所有,他默默耕耘、拼命劳作,便能勉强维生;他不怕累,日夜不休、连轴劳作、透支身体,他凭着一腔执念,总能咬牙坚持。
这些肉体的苦难、物质的贫瘠、外界的磋磨,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磨难,只要肯吃苦、肯坚持、肯拼命,就总有出路、总有希望、总有转机。
可唯独贫穷带来的无力,是无解的、是绝望的、是碾压一切的。
他清晰地知道救治方案、清楚知晓母亲还有生机、明白只要凑够钱、持续治疗、精心
-->>(第8/10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