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的蛮横冲撞。
可就在身形即将踉跄倒地、膝盖即将弯折的瞬间,他硬生生咬紧牙关、稳住重心,双脚死死钉在冰冷的石阶之上,纹丝不动。膝盖未弯、腰身未塌、脊背未折、头颅未低,分毫未退、半步未让。
肉身可以虚弱,筋骨可以酸痛,身体可以疲惫,唯独骨气不能弯、尊严不能折、气势不能怯、底线不能破。
历经十九年戈壁风霜淬炼、历经家破人亡极致苦难、历经绝境漂泊万般磋磨,他早已练就了骨子里的硬骨与倔强。肉身可败,心性不败;身躯可损,风骨不折。
他抬眼,眼底长久维系的平静温和彻底褪去,一层薄薄的寒冰缓缓覆上澄澈的瞳仁,冷意森森、锋芒初露。声音依旧低沉沉稳,却彻底褪去了所有温和柔软,只剩坚硬冰冷、不容置喙的警告。
“我讨我的生活,与你们无关。别过分。”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没有暴怒失态、没有戾气外泄。
简简单单五个字,平静有力、沉敛锋利,像一把藏于鞘中、未曾出鞘的钝刃,无声无息,却寒意彻骨、震慑人心,带着不容触碰的底线、不容践踏的尊严、不容侵犯的立场。
可这般冷静克制的警告,彻底扫了赵强的脸面,戳中了他虚妄的自尊心。
在他根深蒂固的认知里,一个孤身落魄、任人拿捏、无依无靠的外地少年,只配低头认错、俯首受辱、乖乖服软,不配反抗、不配警告、更不配当众扫他的威风、折他的脸面。
被自己向来轻视、肆意拿捏的弱者当众反驳、当众警告,让他瞬间恼羞成怒、戾气滔天。
“过分?老子今天就过分给你看!”
赵强脸色瞬间狰狞扭曲,眼底戏谑笑意尽数褪去,只剩凶狠的戾气与蛮横的霸道。他不再试探、不再消遣,抬手再次发力,手掌骤然张开,带着凌厉的风声,径直朝着二叔的肩头狠狠抓去,意图将他狠狠拽下石阶、推倒在地,肆意踩踏他的身躯、碾碎他的骨气、碾压他的尊严。
身旁其余三名混混也瞬间上前半步,步步紧逼、彻底锁死所有退路,凶神恶煞、气势汹汹,将二叔死死困在方寸死角,摆明了仗着人多势众、以强凌弱,要狠狠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瘦弱少年。
他们笃定,这个无依无靠、年少体弱、落魄无助的外地小子,绝对不敢反抗、绝对无力反抗,最终只能被他们肆意拿捏、肆意羞辱、肆意碾压,只能乖乖低头服软、认错求饶。
他们永远不会知晓,眼前这个看似单薄柔弱、沉默温顺、任人欺凌的少年,到底熬过怎样的人间至苦、扛过怎样的绝境磨难、忍过怎样的彻骨寒凉、藏着怎样的铮铮硬骨。
他熬过十九年戈壁贫瘠风霜,日日与风沙为伴、与贫瘠共生,在最荒芜的土地上,练就了最坚韧的心性、最不屈的硬骨。
他熬过家破人亡、至亲离世的极致悲痛,承受过天人永隔、无家可归的极致绝望,熬过众叛亲离、孤身断根、无依无靠的绝境荒芜。
他熬过六日饥寒交迫、无人问津、四处碰壁、绝境求生的底层寒凉,尝遍了人间最苦的滋味、最凉的人心、最残酷的规则。
他可以忍受命运的无情磋磨、可以忍受生活的极致窘迫、可以忍受肉身的万般苦难、可以忍受世人的冷眼排挤、可以忍受世事的不公委屈。
唯独不能忍受无端羞辱、人格践踏、尊严碾压、底线冒犯。
身体可屈、筋骨可磨、苦难可忍、境遇可穷。
尊严不可辱、底线不可破、骨气不可折、血性不可灭。
六日隐忍、六日压抑、六日沉默退让、六日万般委屈积攒的所有不甘、所有憋屈、所有寒凉、所有愤怒,在这一刻,彻底冲破理智的桎梏、挣脱隐忍的枷锁、轰然爆发、汹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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