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躲。她靠在婉柔肩上,像是把那些压了太久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放出来。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跟一段很旧的话说话:“六妹,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嫁给萧少帅,你会怎么样?”
婉柔沉默了一下:“没有想过。因为已经嫁了,想也没有用。”
婉心侧过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实话?我知道你过的一点都不快乐。我在帅府住过的那段时间,我能看出来。”她的声音轻了一些,“你在帅府的时候,虽然身边有人,可你眼睛里是空的。你坐在窗边看书的时候,会忽然停下来发呆,像是想起了什么很远的事。你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是弯的,可你的眼睛没有跟着一起弯。那种笑我见过,是那种知道自己在笑,可心里并没有在笑的人才会有的笑。”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把那些画面在脑子里重新过一遍,“你坐在廊下教雨双弹琴的时候,雨双弹错了,你伸手去纠正她的指法,你低头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可你的眼睛没有在笑。你的眼睛在看别处,在看很远的地方。”
婉柔的手指在婉心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松开了。她坐在灯下,沉默了很久,久到灯焰跳了一下,在墙上投下一道明暗交替的光影。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被反复磨过之后剩下的笃定:“五姐,阿玛安排的婚姻,我只能嫁过去。嫁过去后开心不开心重要么?改变不了结局。只要身边的人都在,一切都好。”
婉心看着她:“可你明明不开心,却要装作开心,你比我更累。我至少还能坐在屋里绣花,而你每天要伪装自己。”
婉柔缓缓开口:“五姐,眼下最要紧的,是你能够踏出这方寸牢笼。”
婉心没有再说话。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方才稳了一些:“可我不知道怎么走出去。我已经在屋里坐了太久了,久到我忘记外面的路长什么样了。我坐在窗边的时候,窗外的天还是那片天,可我已经不认识它了。我只认识那两朵花。它们不会变,不会走,不会像人一样说没有就没了。我每天摸着它们,就知道还有一样东西是确定的。可你让我走出去……我不知道出去之后还能不能找到那两朵花。”
婉柔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我陪你走。你走出去的时候,我走在你旁边。你走不动了,我扶你。你不知道路怎么走的时候,我指给你看。你找不见那两朵花的时候,我替你拿着。你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我都在。你不是一个人走出去的——你还有我。”
婉心靠在婉柔肩上,肩膀微微抖着,可她攥着婉柔袖子的手指终于松开了一点。那一点点松开的力道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身体里面缓慢地松动,从很深的地方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浮,终于碰到了光。她轻声说:“你说话算话?”
“我说话算话。”婉柔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反复磨过才放出来的,“我答应过的事,不会反悔。你走出去的时候,我在你身边。”
门被轻轻推开了。李氏姨娘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粥,碗沿的白汽在暮色中细细地飘散着。她看见婉心靠在婉柔肩上,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槛外面,声音有些发涩:“女儿,你还有额娘。这世上没有人会替你走完那段路,可额娘会在旁边陪着你。你走不动的时候,额娘扶你。你不想走的时候,额娘陪你坐着。可你不能一直坐在原地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你得替自己走完剩下的路。”
婉心抬起头看着母亲,眼眶还是红的,可她笑了一下。那笑意很轻很轻,像是春天里最早的一片叶子还没有完全伸展开来:“额娘,我在走。只是走得很慢。可我答应你,我不会停在这里。我得替他把那两朵花带到他看不见、可我知道他在看的地方去。”
李氏姨娘走进来,把粥碗放在桌角,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把婉心鬓角散落的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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