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盒药品都被拆开、清点、登记、按有效期重新排列。唐婉晴亲自监督这个过程,林晓晓在旁边记录。何成局注意到林晓晓写字的速度比前几天更快了,药品通用名一个都没拼错,连拉丁文缩写都写得整整齐齐。
他没有去打扰她。他坐在仓库角落里,把行动中消耗的物资逐项登记入册。密封袋用了三个,口罩换了一次,急救包里的碘伏棉签少了一包——是在传送通道里给杨杰擦手上的铁锈时用的。他把这些都记下来,在备注栏里写“详见医院行动消耗明细A-3”。
中午,方晴在活动室开了一个简短的复盘会。她说这次行动是目前为止效率最高的一次——零伤亡、零遭遇战、从进入医院到撤出全程不超过一小时。唐婉晴的路线选择正确,战斗组配合默契,何成局的装载速度和药品识别准确率有了明显提高。
“但,”方晴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药品分配的问题需要明确。唐医生提了新的方案——处方药由医疗队统一保管,领用需凭处方单。我同意这个原则,但使用审批权由医疗队和防御组共同掌握。如果出现紧急批量伤亡——比如丧尸潮——处方药的使用由值班指挥官直接授权,事后补办手续。这是为了确保战斗状态下不会因为流程耽误抢救。”
唐婉晴坐在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头。“可以。但在正常状态下,处方单必须由我本人签字。抗生素滥用会导致耐药菌株出现,到那时候再多的药也没用。”
方晴没有反驳。何成局坐在角落里,看着两个女人在桌上各让一步,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末日以来最文明的一次权力博弈——没有拳头,没有威胁,只有条款和底线。方晴要的是军事紧急状态下的效率,唐婉晴要的是长期运转下的专业规范。两个人都是为了活得长,只是路径不同。
会后,唐婉晴来找何成局。她在仓库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何成局把今天新入库的建材余料重新码放整齐,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让何成局意外的话:“医院走廊里那张通知你拍了照片?”
“拍了。”何成局停下手里的活。
“我想看看。”
何成局把手机掏出来递给她。唐婉晴看着屏幕上那张撕了一半的市卫生局通知,手指在“X病毒”三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她把手机还给何成局,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如果丧尸是病毒引起的,那进化就是必然的。超市那只巨型的可能只是个开始。”
她说完就走了。何成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唐婉晴不是一个会说废话的人,她专门来问他照片的事,说明那张通知上的信息比她预想的更重要。而她没有展开说,说明她还在收集证据,不想在没有确证之前散布恐慌。
何成局把手机收好,在心里的情报库里新建了一个分类:“丧尸进化—X病毒—待核实”。他在这个分类下面打了三个问号,然后继续码货。
傍晚,他抽空去了一趟医疗室。不是去领药品,是去交一份行动中消耗物资的补充申请——回来的路上止血带被杨杰用了,绷带也少了一卷,这些都需要从医疗队的库存里重新补齐。林晓晓在医疗室门口接过了申请单,扫了一眼,然后抬头看他,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你手上的创可贴该换了。那张还是前天贴的,已经卷边了。”
何成局低头看了看掌心——创可贴的边角确实翘起来了,沾着仓库的灰尘和一点铁锈。他伸手想撕掉,被林晓晓按住了手腕。她推了推新配的护目镜——唐婉晴要求医疗队成员在处理外伤时佩戴护目镜,镜片是透明的,框架是粉色的,和她白大褂口袋里那支粉色的笔是同一个色系。“我来换。你自己撕会把结痂也撕下来。”她从急救推车上取了一副一次性手套戴上,动作标准而迅速——撕旧胶布、棉签蘸碘伏消毒伤口边缘、观察愈合情况、撕新创可贴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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