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进嘴里,“四人间改成八人间,上下铺都住满了。每天配给两顿,早上九点一碗粥,下午四点一碗粥加半块馒头。”
“八个人四碗粥的量?”
“不是。一个人一碗。”
何成局在心里算了一下。一碗粥大约是二百五十毫升,小半把米煮出来的稀汤。半块馒头不到一百克。一天两顿,总热量不到五百大卡。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这是慢性饥饿的量——不会马上死,但会越来越虚弱,直到某一天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然后被某只丧尸追上,或者被搜寻队淘汰,或者干脆在睡梦中停止呼吸。
“有人告诉我,”余素汐犹豫了一下,“说三号楼的仓库员,能帮忙。”
何成局没有问是谁说的。三个月来,他互助过的女生有六个,消息在女生宿舍楼里不是秘密。末日前这种事叫“绯闻”,末日后叫“生存信息”。他储物空间里的食物能养活更多人,而他想用这种能力换取一些东西。这就是末日的逻辑。
“互助的规矩你们懂?”何成局问得很直白。
余素汐咬了咬下唇,点了点头,本来她想一个人来的,怕食物给不多,就将女儿也带上。
旁边司姚姚的肩膀微微发抖,但还是没有出声。
从进门到现在,这个十八岁的少女只说了一句话——“谢谢”——还是在接过饼干时用蚊子般的声音说的。她的沉默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把自己缩得很小很小的自我保护,像一只察觉到危险的小动物,本能地降低存在感。
“今晚先休息。”何成局站起来,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两条毛毯扔给她们。毛毯是军绿色的,从万达那次搜寻中得来,厚实,带一股樟脑球的味道。“明天我去仓库,给你们登记一个临时配给名额。能多领半份口粮,不多,但比没有强。”
母女俩接过毛毯,蜷缩在墙角。三〇七室只有一张床,何成局躺上去,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灯关了。
黑暗里,听觉变得敏锐。何成局听见老鼠在楼板里窸窣爬动的声音,听见远处巡逻队的脚步声,听见司姚姚的呼吸——急促、不均匀,像是一个人在努力忍着不哭。然后是余素汐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把嘴唇贴在女儿耳朵上说的:
“忍一忍。活下去最重要。”
司姚姚没有回答。
但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下来。
何成局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末日教会他的第一条法则:你没有义务拯救所有人。四百个人的基地,每天配给消耗的物资是固定的,仓库里的存粮一天天减少,搜寻队每次出去都有伤亡。你不是救世主,你只是一个有异能的仓库管理员。你能做的,是用自己的方式,让一些人活下去——只要她们愿意付出代价。
公平交易,各取所需。
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规则。既不伟大,也不高尚,但在末日里,这套规则是可持续的。远比那些喊着“团结一致共渡难关”的口号、背地里却在分物资时偏心自己人的管委会成员诚实得多。
凌晨三点,何成局被一股熟悉的波动惊醒。
是异能。
他睁开眼睛,在黑暗中感受储物空间的变化。那个存在于他意识中的无形空间正在轻微地颤动着,像心脏的搏动,缓慢而有力。空间的边界在扩张——从五点二立方米向外推进了大约零点一立方米,像是某种生物在生长。
这种增长已经持续了两个月。
末日降临时,他正在学校就业指导中心投简历。学物流管理的,大四,成绩一般,没什么竞赛奖项,简历做得倒是很用心,但投出去的二十几家物流公司没有一家给面试机会。那天他投完简历出来,听见走廊里有人尖叫,跑过去看见一个穿西装的人在咬一个女生的脖子。血喷在就业指导中心的玻璃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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