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发白。
他想起守芳说过的话。
“日本人最怕两样:一是咱们不跟他打第一枪,二是咱们不让他打完第一枪还能全身而退。”
他把望远镜放下。
“二虎子,三点钟方向,偏下两指。”
二虎子没问,枪口微移。
砰。
对面那挺机枪的射手往后一仰,枪口朝天,突突了两声,哑了。
“好!”崖顶几个声音压着欢呼。
张学良没出声。
他重新端起望远镜。
镜头里,那些灰绿色衬衫的身影开始调整队形,火力往崖顶方向集中。
“撤!”他低喝,“他们发现咱们了!”
六月初九,酉时三刻。
九连阵线往后又退了四十丈。
崖顶小队撤下来时,二虎子右肩挨了一枪,半边身子都是血。他咬着牙,愣没吭一声,自己拿绑腿勒住伤口,勒得脸发青。
张学良架着他撤进最后一道土坎。
吴越看了二虎子一眼,又看了张学良一眼。
“压住那挺机枪了。”
不是问句。
张学良点头。
“四百米,一枪毙了射手。”
吴越沉默一息。
“你指的位?”
张学良点头。
吴越没再说。
他把手里那枝辽十三步枪往张学良怀里一塞。
“用这枝。”
张学良低头看那枪。枪身八成新,膛线清晰,枪托上没铁丝箍。
“连长,我——”
“你他娘别磨叽。”吴越骂得很轻,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打完仗还我。”
张学良把辽十三握在手里。
枪是冷的。
他的手也是冷的。
可他握紧了。
六月初九,酉时六刻。
太阳偏西,林子里光线暗下来。
对面攻势缓了。
不是撤退,是调整。那些穿灰绿色衬衫的人影在岗子半腰重新集结,散兵线收拢,火力点重新配置。
吴越脸色比任何时候都难看。
“他们在等人。”
张学良心口一缩。
“等啥?”
吴越没答。
他攥着望远镜,往北边林子上空望了一瞬。
那方向没有烟,没有动静,只有暮色一层层压下来。
然后他听见了。
不是枪声,不是人声。
是马蹄。
韩震猛然回头。
“咱们的人!”
北坡林子边缘,黑压压涌出骑兵。不是三五骑,是成片成片的灰军装,马刀出鞘,夕阳下反着冷光。
打头那骑一身玄色骑装,矮壮,脊背拔得笔直。
张学良喉头猛然收紧。
他看不清那人的脸。
可他认得那脊背。
“爸……”
六月初九,戌时正。
三道岗子战斗结束。
二十七师六十八团三营驰援赶到,骑兵连包抄侧翼,那些穿灰绿色衬衫的“土匪”留下十七具尸体,剩下的趁夜色往东南方向溃逃。
吴越站在战场边缘,看着手下人抬担架。
七个兵躺在那排担架上,脸蒙着军装。
十七岁到三十四岁。
他蹲下身,把一个兵滑出担架的手轻轻塞回军毯下。
张作霖的马蹄停在吴越身后三尺。
他没下马。
吴越站起来,敬礼,垂着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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